羞赧尴尬的神色從蕭長嬴的眼底閃過去,他倉皇的拿開了攬着盛知意胳膊的手。
“啊,抱歉,盛小姐,昨晚我是怕你會摔倒才……”
不說還好,這樣一說,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沒、沒關系,我明白的。”
“是、是嗎?”
視線倉促的彈開,盛知意默默點了點頭。
她将已經被自己的體溫烘幹的手帕遞給蕭長嬴,“謝謝你。”
現在人醒了,蕭長嬴也不好繼續坐在盛知意身邊,看到外面天亮了,他匆匆的接過手帕彎着腰來到了岩壁外面。
經過了一夜的烘烤,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不再覺得寒冷之後,身體好受了很多,除了……
蕭長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皺了皺眉後,他不着痕迹的擡手捂在了那裏。
天上雲層仍舊很厚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再度降下雨來,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經是早上六點多鍾。
平時這個時間,天早就大亮了,因爲陰天才使得天色如此陰暗。
蕭長嬴打量着四周的山勢,想看看有什麽地方比較容易上去,這一圈看下來還真讓他找到一處。
那裏坡度比較緩,就算是帶着盛知意,費些功夫的話應該也是可以上去的。
“盛小姐,”蕭長嬴轉過身去喊盛知意,這時候,盛知意已經一瘸一拐的從岩壁下面走了出來。
蕭長嬴見她出來,立刻過去攙扶她,并将那處比較容易上去的緩坡指給她看。
“我帶你從那裏上去,等回去後,咱們立刻去醫院。”
盛知意非常信任蕭長嬴,蕭長嬴說能帶她從那裏上去,她便相信他做得到。
“嗯,”她重重點頭,“那就拜托蕭先生了。”
這邊蕭長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帶着盛知意爬上了緩坡,那邊,港島來的人和幾個村幹部帶着繩索趕了過來。
大家看到他們兩個好好地站在那兒,提着的心才終于落回肚子裏。
在他們看來,受傷并不是什麽大事,隻要命還在一切都不是事。
“還好你們沒事,不然我們該怎麽跟你們的家人交代。”
說話的人是聖瑪麗教會的工作人員,他們對盛知意的身份非常清楚,如果盛知意出事,盛家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别看他們昨晚因爲雨大必須得回去,其實,沒幾個人能真的睡着。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夜,無時無刻不在跟主祈禱,祈禱盛知意千萬不要有事。
好在主真的聽到了他們的祈禱,昨夜狂風暴雨,盛知意沒有發生不可挽回的意外,現在好好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大家很快圍過來,他們想要攙扶一下,又因爲盛知意是女孩子而不知該如何下手,一個個隻能戰戰兢兢的站在那兒。
蕭長嬴既明白教會工作人員的難處也明白盛知意自身的問題,他拒絕了那些人的幫助,自己攙扶着盛知意。
這期間,陳知凡一直在旁邊看着,他蹙着眉,神情非常複雜,臉色也很不好看,眼睑下面一片烏青,很明顯是沒有休息好。
蕭長嬴的目光銳利如刀,冰冷如箭,他盯着陳知凡,冰冷的眼神中有着明顯的質問。
陳知凡隻看了一眼就匆匆彈開了視線,連跟蕭長嬴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努力的調整臉上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稍微輕松一些後,他往盛知意那邊湊近一些,關心着盛知意額頭上的傷。
此時的那份擔心和自責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裏我昨晚來過,我喊了很久都沒有聽到有回應,所以,我并不知道盛小姐你在下面。”
盛知意想了想,大概陳知凡來找她的時候,正是她磕到腦袋昏過去的那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喊聲也說得過去。
陳知凡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蕭長嬴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盛小姐的右腿小腿骨折了,我必須要帶她去醫院,你那些關心人的話以後再說吧。”
蕭長嬴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視線來來回回的在盛知意、蕭長嬴和陳知凡臉上掃視着,他們又不是傻瓜,平日裏一向待人寬厚溫和的蕭長嬴能如此嚴厲的跟陳知凡說這樣的話,實在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如果非要追究的話,是盛知意自己在惡劣天氣中跑上了山才導緻了這樣的後果,關陳知凡什麽事,他沒有理由把這個火氣發到陳知凡身上的。
然而,陳知凡的表情也很是耐人尋味,仿佛真的理虧似的,任由蕭長嬴對他态度惡劣,竟沒有反駁一句。
蕭長嬴沒有再理會他們,他在盛知意的前面蹲下來,讓盛知意趴在他的背上。
盛知意猶豫了一下,現在她的右腿無法用力也無法正常行走,如果依靠别人的攙扶就太慢了,思來想去,被蕭長嬴背回去是最合适的辦法。
意識到這一點,她沒有再扭捏,在衆人的注視下趴在了蕭長嬴的背上。
蕭長嬴一路背着盛知意回了村公所,直到回去後将人放到床上,他才終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盛知意在不經意間看到了蕭長嬴腹部的傷口。
黑色的T恤上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透過這道口子能夠看到裏面的皮膚,盛知意一把抓住了蕭長嬴的T恤下擺,不顧對方的反抗,不由分說的将衣服掀了上去。
衣服掀上去,映入眼簾的就是腹部左側的那道一紮長的傷口,傷口微微收縮,血也開始凝固結痂。
“什麽時候的事……”
問完這句話,她又搖了搖頭,想必是昨晚蕭長嬴從那道狹窄的坡上下去時被樹枝劃傷的。
溫熱的指腹輕輕地觸碰着傷口的邊緣,蕭長嬴的肌肉頓時繃緊了。
感受着傷口周圍的那抹溫熱的輕觸,他現在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盛知意心裏慚愧,根本沒有察覺到蕭長嬴的不自在,她隻知道,如果不是爲了救她,蕭長嬴不會受傷的。
“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是她發自内心想說的,自從她第一次跟蕭長嬴見面開始,這個男人似乎總在因爲她受傷。
爲她被歹徒的刀子劃傷,爲她被爺爺摔碎的茶杯碎片割傷,如今,爲了她,腹部再添一個傷口,她怎麽可能會不自責?
這就是傳說中的八字不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