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可惜,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這個男生隻會偷偷地送東西,卻完全不會露面。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很擅長幻想,盛知意就曾幻想過對方是誰,長什麽樣子。
當時,她悄悄的觀察着身邊的每一位男同學,卻在觀察了一陣子之後,默默地将他們從名單上全部劃掉了。
他們每一個都不像是偷偷送自己東西,并且給自己寫紙條的那位男同學。
說起來,盛知意之所以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男生有好感,大概是因爲她轉學到聖心中學後一直遭受排擠,一直沒有朋友的緣故。
彼時的聖心中心是一所底層民衆子女就讀的免費學校,在那裏讀書的學生家境基本相同,根本不會有哪個有錢人家會将自己的孩子送去那裏讀書。
盛知意承認當時被送去聖心的目的不純,但她也隻是一個聽話的學生不曾要過特權的學生而已,不應該因爲身份和窮富問題被排擠。
人是不可以沒朋友的,如果沒有朋友,如果被孤立,日子就會變得難過,人也會漸漸的失去生氣。
那時候的她明明很難受,卻因爲面子而裝作毫不在意,隻有那位男生看穿了她的假裝,一直通過寫紙條的方式去安慰她,開解她,給了她那段時日爲數不多的開心,也成了她在那裏收到的唯一善意。
可是,十六歲夏天的那場綁架事件将一切都打破了。
從那之後,盛知意陷入了情緒心理病之中久久無法走出來,那才剛剛萌芽的好感也就此戛然而止。
漫長的幾年過去,盛知意漸漸長大了,她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每天送她一個蘋果,時不時還會送她用色紙手工折的小玩意,以及經常給她桌洞中的書本下面留下一張紙條的男生。
想他是誰,長什麽樣子,現在又在哪裏。
也會想,如果當初他們兩個在約定好的圖書館裏見了面,後來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會成爲好朋友嗎?
她不知道。
但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年少時的那一些好感随着時光流逝歲月更疊,慢慢的變成了青蔥歲月中的一段插曲,現在,在盛知意心目中紮根的人是蕭長嬴。
一個從見了幾次面開始,她就莫名其妙喜歡上的男人。
一個相處的時間越久,這份喜歡就越濃烈的男人。
蕭長嬴,他是什麽樣的人呢?
她應該怎樣去描述他呢?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樣的回答太籠統了。”
盛知意想着想要替李婆婆賠償損失,積極的幫她找可以合作的花店的蕭長嬴,想到在潆河村幫助村民送她婆婆去醫院并且墊付醫藥費的蕭長嬴。
她說:“他很善良。”
盛知意望着遠處的海天相接的地方,柔聲說:“他擁有一雙非常非常好看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很專注,他做事很有分寸,待人溫和,讓人與之相處會覺得很舒服,同時,他還是一個無比可靠的人,隻要有他在身邊我就會覺得充滿了安全感……”
蕭長嬴有很多很多的好,真讓盛知意說的時候,她才猛然間發覺,她并不能給這個男人找出太多有别于其他人的閃光點。
隻是她現在說的這些,好像還是不夠,在她的心裏,蕭長嬴應該還有其他讓人喜歡的點,至于是什麽,盛知意又說不上來。
總覺得前方有一團霧氣,而蕭長嬴那些所謂的好就藏在那團霧氣之中。
沒有陽光和風,霧氣就不會散去,讓她知道他很好,卻無法準确的說出他有哪些好。
這樣久了,盛知意甚至不敢确定除了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之外,她感覺的蕭長嬴還擁有的其他的好,是不是心動濾鏡的緣故。
其實仔細想想,她對蕭長嬴的了解并不深,不是嗎?
她喜歡他,更多的是感覺,是初次見面時的英雄救美,是他兩次的救命之恩,是荷爾蒙的喧嚣躁動,是氣場相合的星球碰撞。
但是,轉念一想,盛知意就又釋然了。
這大概就跟一見鍾情一樣,一見鍾情的兩人對對方不了解,甚至名字都未必知道,還不是照樣喜歡上對方?
眼緣是非常重要的,而眼緣就是一種相互吸引的氣質,第一眼被這種氣質吸引,往後也會喜歡。
盛知意早在前幾次見面的時候就被蕭長嬴吸引,随着相處時間的增多,這份最初的心動和吸引并沒有因爲了解的加深而消耗殆盡,反而愈發深刻。
喜歡,很多時候并沒有一個清晰的框架可以套用,每個人都不同,大家對喜歡的定義也是因人而異的。
所以,盛知意又能夠完全自洽,她僅僅用了很短的時間去喜歡上蕭長嬴,這并不是沖動和新鮮造成的,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她知道這喜歡不是假的。
“這個描述總覺得跟某個人很像……”
芝芝若有所指的看向蕭長嬴,蕭長嬴面色甯靜,仿佛沒聽懂她的意思。
見他這副樣子,芝芝很不服氣,張口又想說什麽,卻不料被蕭長嬴硬生生的打斷了。
“芝芝,你适可而止,盛小姐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趕快進入下一輪吧。”
芝芝還是很聽蕭長嬴的話的,即便她不太滿意蕭長嬴的态度,卻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什麽。
芝芝熱衷于追問盛知意的感情生活,在這之前的幾次問答中,盛知意回答從未交往過,她仍舊喜歡在這樣的問題上喋喋不休,給人一種想要将盛知意整個人都剖析一遍似的。
盛知意覺得奇怪,她不知道芝芝爲什麽會對自己的感情生活格外感興趣,這根本就沒有理由不是嗎?
還是說……
一想到這個可能,盛知意頓時警覺了起來。
她在想,難道是自己喜歡蕭長嬴這件事被芝芝察覺了,所以才借着玩遊戲的時候來打探自己的事情?
這很有可能。
就像在咖啡廳和電影院中的時候,自己借着當時的機會去深挖蕭長嬴的感情秘密,芝芝不過是對她做了她對蕭長嬴做過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