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福盛小姐可以早日過上這種日子。”
盛知意揚起臉看着他,她輕聲問,“你不想嗎?”
蕭長嬴垂下眼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頭頂的路燈光團落在盛知意漆黑的眼瞳上,那麽明亮,星星一樣。
她追問他,“還是說,你隻是不想跟我過這種日子?”
注視着盛知意的眼睛,蕭長嬴慢慢搖頭,“都不是,我隻能說去努力的實現你的願望,但是,在做不到之前,我不能确切的跟你承諾如何如何。”
盛知意重新倚靠到蕭長嬴的胸口,她嗤笑一聲,吐槽道:“你這個人實在是……該說你什麽好呢,是固執還是刻闆?連說句騙我的話都不行嗎?”
騙人的謊話。
如果可以,蕭長嬴這輩子都不會說謊,從小父母對他的教育就是做個誠實的人。
蕭長嬴的沉默讓盛知意頗感受挫。
受挫,這是一個距離她多麽遙遠的詞語。
港島名門千金居然會因爲一個男人的沉默而感受到挫敗,說出去沒人會相信。
可是,自從盛知意認識了蕭長嬴,開始在意他,悄悄的喜歡他後,這種挫敗便經常會出現在她心中。
可能人都是這樣的,面對喜歡之人所愛之人時會偶爾覺得自己還不夠好,不夠完美,總想以一種完美的姿态呈現在對方面前,哪怕你擁有顯赫的家世和巨大的财富,還是會突然變得不自信。
更何況,她一度丢失了全部的自信。
曾經有過嚴重的情緒心理疾病,或許在未來,受到了刺激之後還是會複發,這在盛知意看來是一個埋藏在自己體内的不定時炸彈,這樣的她一度自閉,自信早已經離她很遠很遠。
她永遠都無法像别的正常的心理健康的女孩子那樣,有着極強的抗壓能力,有着想快樂就快樂且制造快樂的能力。
這樣的她是有些缺憾的。
喜歡和所愛皆是美好,而面對美好,總覺自己欠了三分。
蕭長嬴面對盛知意時有這種感覺,盛知意面對蕭長嬴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
無論他們彼此面對其他人時有着怎樣的自信和光芒,面對對方的時候卻時常擔心自己不夠好。
人的心很堅強,同時也很脆弱,而她的這些問題不是巨額财富和地位就能夠彌補的,她得承認這一點。
可是,很奇怪,在數次受挫後,同樣也是因爲這個男人,又讓盛知意漸漸找回的自信呈倍數的激增。
沒有心理輔導,沒有誇贊的言語,隻是因爲自己喜歡他時他也恰好喜歡自己。
不具備明确的目的性的被完全獨立的另一個個體和靈魂喜歡着,這種感覺簡直太棒了。
不管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雙向奔赴的感情永遠擁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家人無條件的愛治愈了盛知意前半部分,所愛之人的喜歡則在治愈她的後半部分。
他們的同時存在讓她成爲了一個完整的圓。
那些曾經出現過的挫敗,因爲蕭長嬴對她感情的回應隐沒在了漆黑的墨色裏,逐漸消失。
不再去介意蕭長嬴的不知變通,盛知意伸出雙臂借着這個姿勢摟住了蕭長嬴的腰,緊緊地箍住,不讓他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她的臉埋在了蕭長嬴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你不要在意我爸爸的話,他說什麽都沒關系,我是喜歡你的,重要的是我喜歡你。”
此話一出,蕭長嬴瞬間明白了盛知意爲什麽會在剛才說那些話。
她隻是想要寬慰自己,她其實也對盛淮安下午在車上說的話耿耿于懷。
“我沒有跟你說起過我表姐的事情,那是我舅舅家的一位表姐,她曾經在剛剛步入社會外出實習的時候交往過一個對她各方面都照顧有加的男朋友,可是,我舅舅很頑固,覺得兩人不般配,硬生生的拆散了他們,後來……”
見盛知意沒有繼續說下去,蕭長嬴拍拍她的肩膀,問她,“後來怎樣了?”
“後來,受了情傷的那個男人得了很嚴重的情緒病,兩年後跳樓自殺了。”
這是蕭長嬴完全沒想到的結局,自殺這樣的行爲從未出現在他的人生選項中,哪怕父親過世後,哪怕當時永遠的失去了跟盛知意見面的機會,且在南非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時,他都沒有想過自殺。
“那你表姐呢?”
“從那之後,表姐跟舅舅的關系就變得很冷淡了,她也從家裏搬了出來,舅舅後來給她物色了很多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不過她沒有再妥協,一直到現在,十幾年過去了,她還是孤身一個人。”
盛知意摟緊了蕭長嬴的腰,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心裏話一股腦兒的說給蕭長嬴聽。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中意一個人,蕭長嬴,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如果你問我原因,我也回答不上來,可是,我的心是不會騙我的,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哪一點吸引着我,可我就是沉淪了。”
“盛小姐,”聽到女孩子如此真誠的表白,沒有哪個正經男人會不心動的。
每當蕭長嬴的内心在瘋狂動搖,在覺得自己配不上的時候,盛知意總能有辦法讓他堅定下來。
“如果我家裏人給你壓力的話,你是不是也會撐不住的放開我的手?”
“這個……”蕭長嬴心虛的避開盛知意的目光。
他從來都不夠堅定,因爲配得感低,因爲覺得自己不配,所以從來都不認爲兩個人能真正的在一起,并且一直走下去。
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瞳孔,也一并将他的心虛遮了起來。
然而,他的沉默更加讓人心慌。
盛知意松開了他的腰,一雙手扳住了他的臉。
她強迫蕭長嬴去看她的眼睛,“看着我,爲什麽不看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說你永遠不會放開我的手。”
盛知意明明是在用命令的語氣跟蕭長嬴說話,可聽到兩人的耳中更多的卻是哀求。
因爲懼怕被放棄,被抛下,她用看似命令的語氣哀求他永遠不會放開她的手。
而蕭長嬴,不允許他喜歡的人因爲他将姿态放的如此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