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有一個人選,但是,盛知意暗暗的祈禱不會是那個人。
當她在露台上看到如此張揚的紅色跑車時,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下意識地有點抗拒,然而,是跟蕭長嬴約會的誘惑強行将這種抗拒壓了下去。
她一邊硬着頭皮向外走,一邊在心裏對自己自我洗腦,“大不了就沒禮貌一些,将她當成是司機好了。”
從玄關到盛家大門,這一路上,盛知意都是這樣想的。
沒想到,等她出來後,打開駕駛座那邊的車門出來的人不是芝芝,竟是與她很聊得來的安娜,這怎麽不算是意外之喜呢?
夕陽中,一身正裝的安娜先是同盛知意揮手打招呼,緊接着又繞到車子的另一邊像位紳士一樣的幫盛知意打開車門。
蕭長嬴不在,她就接替他盡可能的做個紳士。
她笑的很燦爛,對着走過來的盛知意微微彎腰做出請的姿勢。
盛知意與安娜的交往并不多,但幾次下來,她對安娜的印象非常好,今天能在這裏看到她,多種情緒交織之下更覺得開心。
“原來是你……”
安娜聽出話裏的意思,笑容多了一絲揶揄和探究,“除了長嬴之外,你以爲會是誰?”
被她這樣一問,盛知意反而更覺得不好意思了,她連連搖頭,趕緊坐進車子裏。
盛知意自然不會把自己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說給安娜聽,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
她找了一個聽上去很合理的理由,“因爲你是大忙人嘛,怎麽可能會有空來替他接我。”
既然話題牽扯到了另一個主角蕭長嬴,安娜臉上流露出來的笑容變得比剛才更深了,多了一絲欣慰。
“從第一次見你們的時候,我就有這種預感,沒想到居然成真了。”
盛知意聽的一頭霧水,“什麽預感?”
安娜燦然一笑,“預感你們會在一起,預感有人會得償所願。”
盛知意傻傻的聽着,她不太明白爲什麽安娜會用得償所願來形容他們兩個,難道那個時候自己對蕭長嬴的喜歡已經滿到溢出來,連一個初次見面的外人都能一眼發現嗎?
安娜沒繼續這個話題,反而熱心的關心他們的戀愛是否順利。
“長嬴外形優秀人又可靠,雖然看上去很招桃花,但其實,他沒有什麽戀愛經驗,想必在戀愛中也是一個不會花言巧語,顯得頗爲木讷的一個人吧?”
“呃……”這個要怎麽說呢?
安娜說的也沒錯,蕭長嬴确實不擅長花言巧語,也極少會有浪漫的橋段,但是,這并不影響盛知意喜歡他,并且越來越喜歡他。
“他雖然不太會表現自己,不過對你的喜歡卻是真的,盛小姐多擔待一些吧,時間久了,你會發現他更多的好。”
安娜似乎很了解蕭長嬴,盛知意觀察着專心開車的女人的側臉,開始好奇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故事。
他們究竟有多熟悉,他們又一起經曆過多少事呢?
他們有沒有……
盛知意制止自己胡思亂想的大腦,再繼續想下去不論是對安娜還是蕭長嬴都很不禮貌。
她本不是如此敏感的一個人,在陷入到深深地愛和喜歡中時,因爲那份不自信總是會本能的看誰都像是假想敵。
盛知意突然變得安靜,安娜察覺到了她的這點不對勁,“怎麽啦?”
盛知意搖搖頭,口是心非,“沒、沒什麽。”
她悻悻地轉頭看向窗外,臉卻微微紅了,像做了做事被人當場戳穿那般帶着些窘迫,她在爲自己剛才的猜想而覺得無地自容。
盛知意的變化安娜全都看在眼裏,結合自己剛才說的話,她忽然就明白了盛知意忽然這樣的原因。
安娜笑了,笑聲爽朗回蕩在車内。
等紅燈的時候,她說:“不要誤會哦,我和他可沒有交往過,如果非要說除了朋友的身份之外還有什麽其他關系的話,大概就是……”
安娜思索着該如何用另一種身份來界定兩人的關系,她在思索的時候,盛知意就一直緊緊盯着她,迫切的想要多知道一些他們的事。
“大概就是生死存亡時的戰友和劫後餘生後的姐弟,”借着等紅燈的間隙,安娜朝盛知意笑了一下,“我們都是港島人,又是校友,還都在戰火紛飛随時都可能被敵襲炸死的國外,在國内的時候身邊都是國人不覺得怎樣,一旦到了異國他鄉,有一個跟自己留着同一個國度的血脈的人,那種感覺真的很親切,我是把他當弟弟看待的。”
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盛知意歉疚的笑了一下,她在心裏吐槽自己确實是一個小心眼的人。
“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很多種,親情,友情,同窗之情,不是隻有愛情這一種的。”
盛知意聽着安娜的話,内心一陣羞愧。
安娜并不介意,也不覺得盛知意冒犯了她,她苦澀的扯扯嘴角,聲音低沉,“我有男朋友的,隻不過……”
說到這裏,安娜突然就閉上嘴巴,綠燈亮起,她松開刹車,車子跟随前面的車輛緩緩往前開去。
盛知意直覺安娜的感情似乎是出現了什麽問題,她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問一下,想要關心一下,卻又怕安娜覺得她越界。
安娜沒有吊人胃口,她緩緩講述道:“今年春天的時候,他爲了救一個跳河自殺的女孩子……沒了。”
“沒、沒了?”盛知意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她想過兩人正在鬧矛盾,也想過可能是分手了,想過很多狗血的橋段,無論如何,她都沒到對方沒了。
目視前方,安娜的情緒平靜,“嗯,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分明會水,水性也很好,卻……”
盛知意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失去愛人的安娜。
她跟安娜見面次數并不多,在這幾次見面中,安娜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樂觀開朗的。
這個女人似乎一直都很開心,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能讓她煩惱。
原來,并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