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也察覺到了車内變得壓抑的氣氛,她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想要用這笑聲将這種悲傷的壓抑沖散。
“抱歉哦,今天是你們約會的日子,應該要開心的,卻因爲我的話影響了你的心情。”
盛知意輕輕搖頭,有點笨拙的否認,“不會。”
她不會覺得安娜的事情影響心情,她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到安娜。
剛才,她看到了安娜臉上表情,盡管她在笑着說這件已經發生了半年多的事情,悲痛也從最初的劇烈慢慢變成了如今的想起來時的鈍痛,但她眼底的那份哀傷和懷念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着的。
安娜的心裏一定還是非常難過的。
兩人沒有再聊天,車子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許是覺得這樣安靜到有些壓抑的氛圍讓人很不自在,安娜打開了車上的電台。
音樂台一天二十四小時播放歌曲,此時,莫文蔚點點沙啞又令人共情的嗓音唱着舒緩又無奈的調子,《電台情歌》雖是老歌,當下這一刻,卻無比的契合兩人現在的心情。
盛知意看着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霓虹閃耀,看車輛川流不息,就是不敢再去看安娜那因爲想起逝去的愛人來顯得有些悲傷的面龐。
失去愛人,失去在她最愛他的時候,這種感覺到底是怎樣的撕心裂肺?
隻怕是這一生,安娜都無法再忘記他。
不管時間如何流逝,她可能會有新的愛人,可能會有婚姻家庭和孩子,但在心裏,總有一個角落裝着那個在最愛之時故去的人。
是愛,也是遺憾。
這種感覺盛知意沒有體會過,她永遠都不想要體會。
安娜平安的将盛知意送到了近海的聖羅蘭餐廳。
聖羅蘭餐廳是一家地道的西班牙餐廳,因其優雅安靜的環境和漂亮的地中海風格裝修,以及菜品地道的口感,深得時下年輕人的喜愛,是情侶約會的好去處。
當下沒有長假,不是旅遊旺季,作爲情侶們喜歡打卡的聖地,聖羅蘭餐廳也因此冷清了不少。
他們一路過來,從寬闊的柏油馬路轉到去往餐廳的小路上時,甚至都沒有其他的車子從他們身邊經過。
這條小路兩旁種滿了一簇簇的玫粉色的不知名花朵,現在正是盛放的時候,在路燈清冷的燈光顯得格外好看,淡淡的香氣沒有因爲海風的鹹腥就被完全蓋過去,透過開着一道縫隙的車窗飄進車内些許,清新好聞。
車窗緩緩降下來,耳畔除了海風刮過的聲音還能隐約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響。
到了這裏,空氣中盡是海風的鹹腥味道。
盛知意伸長了脖子往遠處看,天色完全黑下來後,沒有月光幫忙,遠離岸邊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很像惡魔張大的嘴巴。
“還真是安靜呢,”安娜笑言。
盛知意環顧四周,确實安靜,安靜到她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聖羅蘭餐廳不小,能夠同時容納幾百人就餐,一棟三層的西式純白建築遠離其他的建築物,掩映在層層翠綠之間,是個安靜的且私密性很好的餐廳。
蕭長嬴能想到将晚餐的地點安排在這裏,看重的也正是這個原因。
作爲寂寂無名的保镖,他本人無所謂,不怕被拍也不怕被看,但他不想讓盛知意暴露在人前。
一切可能會給盛知意帶去麻煩的事情,他都會格外的在意。
車子沒有去停車場,安娜在餐廳正門外面将盛知意放下便離開了。
她走遠之後,盛知意看着異常安靜的餐廳,深呼吸了一下才牽起裙角往餐廳裏面走過去。
兩位門童一左一右将擦拭的纖塵不染的透明玻璃門拉開,盛知意在兩人彬彬有禮的做出“請進”的手勢後,懷着喜悅又激動的心情第一次踏進了這家西餐廳。
來奔赴她人生中的第一場約會。
餐廳裏實在是太安靜了,哪怕不是旅遊旺季,因此客人減少,那也少的太多了。
站在門内,她左右環顧,大概是客人太少的緣故,就連燈都開的很少,整個大堂隻開了一盞頂燈和四周的景觀燈,使得這裏看上去有種朦-胧的不真實感。
“盛小姐,蕭先生在餐廳等您,請沿着這條路往前走就可以了。”
盛知意聽着對方的話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裏确實有一條鋪了白色毛毯的路。
路能同時容納幾個人并排通過的寬度,至于今天在哪裏,一時還看不到。
這條路上鋪着柔軟的白色毛毯,毛毯兩側豎立着的一個個長方體玻璃燈罩中,白色燈帶纏繞着香槟玫瑰花束,一眼看過去浪漫氛圍拉滿,漂亮的不成樣子。
“裏面在舉行什麽儀式嗎?”看到如此有儀式感的布置,盛知意第一反應是今晚有客人在這裏舉行什麽活動,比如告白,比如求婚,或是訂婚。
但是,門童并沒有說什麽,隻是笑着再次做出請的姿勢。
盛知意沒再多想,紅底的藕色高跟鞋踩上柔軟的毛毯,她拎着裙子一步一步朝着路延伸的地方走去。
走過那條寬闊的氛圍感拉滿的香槟玫瑰之路,在路的盡頭,盛知意十分意外的看到了西裝革履等在那裏的蕭長嬴。
餐廳很空曠,沒有告白,也沒有求婚或是訂婚,看樣子沒有什麽人在這裏辦活動,整個偌大的餐廳中,再沒有其他人,隻有蕭長嬴一個。
也是在這一刻,盛知意忽然回過味來,她一路走來所看到的這些,應該是蕭長嬴特意爲了她布置的。
想到這個,盛知意的内心一陣激動,看向對面人的眼神也炙熱了許多。
蕭長嬴,他依舊像平常那般穿着一身西裝,此刻,卻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他換了一身剪裁得當,面料華貴,工藝優良的嶄新的黑色西裝。
過于優越的身材将這身西裝穿出了不一樣的氣度,原來白馬王子不全是騎白馬穿白衣的,他也可能是穿的黑色的衣服。
明亮的燈光如溫柔的流水照在他身上,他第一次像一個王子一樣的非常正式的出現在了盛知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