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停住了腳步,目光緊緊地盯在蕭長嬴身上,隔着十幾米遠的距離,懷抱一束香槟玫瑰的蕭長嬴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頭頂的燈光漸漸變得明亮,細碎的鑽石光彩落在他的腳下,猶如踩在星河之中。
沒有七彩祥雲,隻有光潔的黑色碎金箔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頭頂無數盞大大小小的燈。
盛知意忍俊不禁的看着走到她面前的人,蕭長嬴是第一次如此鄭重的做這種事,這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
而且,他也不确定盛知意是否喜歡他這樣做,羞澀之中多了一份忐忑和渴望被肯定的期待。
将那束花遞給盛知意,蕭長嬴在盛知意面前站定。
他好半天才好意思去看盛知意的眼睛,在他看到盛知意眼中溫柔的笑意後,胸中那份忐忑才漸漸消散,随即也彎起了嘴角。
“你終于來了。”
這話不像是陳述,反而有種感歎的錯覺在裏面。
盛知意眼波流轉,勾着嘴角笑,“怎麽,害怕我半路反悔,留你一個人在這兒等到天亮嗎?”
雖說,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但第一次正式跟女孩子約會的男人還是會擔心有意外。
萬一……盛知意反悔了呢?
擁有那麽多更好選擇的人突然醒悟的話,當然會覺得跟他在一起是最不劃算的。
好在,盛知意沒有這樣想,他等待的人還是來了。
盛知意往蕭長嬴背後掃了一眼,再次确定自己沒看錯,确實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後,她有些難以置信,“你包下了整個餐廳?”
蕭長嬴乖巧的點了點頭,“嗯。”
“因爲怕别人遇到我們約會?”
蕭長嬴再度點頭,“是,如果被人偷拍到發到網上,你會很麻煩的。”
他說的沒錯,盛知意不是娛樂圈的人,但普通人不光喜歡窺探明星的八卦,對豪門的八卦也很感興趣,如果被拍到放到網上便不再是秘密。
盛知意并不真的擔心這種事情,她在意的是其他部分。
“這要很多錢吧,呃,我是說……”
蕭長嬴立刻搖了搖頭,“不用替我擔心這個,包下這家餐廳一晚的錢我還是有的。”
話雖如此,盛知意卻覺得并不樂觀。
她知道聘請蕭長嬴的價格不便宜,他的薪水是按分鍾算的,這些年也攢下了些許錢。
可是,聖羅蘭不是路邊小館,租一晚的價格對于普通人來說還是太貴了。
這些錢,對普通人來說很貴,對盛知意來說卻也不過是她去會所做一次全身護理的價格。
她想要替蕭長嬴承擔卻又說不出口,因爲這實在是太傷人的面子和自尊。
蕭長嬴大概是看穿了盛知意的想法,他領了這份情。
“你會想着在這上面爲我考慮,我很開心,但是,真的就如我說的,别看我這樣,這部分費用我完全負擔的起。”
“……”真的不是逞強嗎?
“我願意給你花錢。”
一句簡單卻又堅定的話把盛知意接下來想說的悉數堵在了喉嚨裏,盛知意略微驚訝的擡起眼簾,跟蕭長嬴一本正經的眼神對上。
沒有一點違心說謊話的意思,就是在很真誠的想讓盛知意安心。
沈若玫曾經無意中跟她說過,說一個人真心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是根本不計較自己付出了多少的,最直觀的一個表現就是肯爲對方花錢,嘴上說多喜歡都是缥缈的,真金白銀砸下去才是事實。
在富豪女兒面前提錢是種很自不量力的行爲,蕭長嬴有些害羞,他笑笑轉換話題,“不要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我們去那邊坐。”
蕭長嬴十分紳士的将手伸出去,盛知意壓下心中的歡喜,懷抱着那束香槟玫瑰被他牽着來到了餐廳中央那唯一留下的餐桌旁。
在兩人落座的那一秒,一束光打在了遠處的鋼琴上,這時候,盛知意才發覺不知道何時竟有了一個小小的樂隊在此等候。
樂手相互配合,一首頗爲熟悉的曲子就那樣緩緩地回響在了空曠的餐廳中。
這種現實中聽人講過卻沒見過,今天自己終于可以親身體會過後的那種驚喜實在是令人激動。
點完餐,在等待上菜的時刻,兩人靜靜地欣賞着這隻爲他們兩個演奏的音樂,聽着聽着,盛知意記起了這首曲子到底是什麽。
“是《月半彎》!”
蕭長嬴點點頭,“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當時聽的就是這首歌。”
盛知意回想着他們的初次見面,那是在機場,當時,場面實在是太混亂,她完全沒注意到蕭長嬴在聽歌。
但是,在索菲亞廣場的慈善籌款活動上,他們真正認識的那一次,她用鋼琴彈奏的确實是這首曲子。
所以,那究竟算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
看到盛知意因爲不确定而微微露出一絲尴尬後,蕭長嬴笑了一下,他說:“你不記得很正常。”
更何況,他說的并不是在機場的那一次,而是兩人真正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盛知意,她連見過自己都不記得了,又怎麽會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她時聽到的歌曲是什麽呢?
這一晚,他們在蕭長嬴包下的西餐廳中享用了非常羅曼蒂克的燭光晚餐,他們一起手牽着手跳了隻屬于兩人的舞。
朦胧的光影中,兩個人不用顧慮任何人的目光,也不用擔心跳錯舞步。
他們是自由的,在這個隻有他們自己的空間中,他們是絕對自由的。
【一張俏臉泛着半點醉意
夜已醉了
夜已醉倒了……】
身軀跟着音樂輕輕擺動,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漸漸地便靠在了一起。
【今晚
讓我靠近你的臂胳
流露我熱愛心底說話
孕育美麗溫馨愛意
做夢
都是你……】
沒有親吻,也沒有别的動作,盛知意靠在蕭長嬴的懷裏,下巴墊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蕭長嬴一隻手扶着盛知意的腰,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背上,兩個人就那樣慢慢的随着如水一樣流淌的音樂在餐廳中輕輕的搖擺……
(注:那兩句歌詞來自張學友的《月半彎》,超好聽,這個故事在腦海中成型的時候就是因爲作者偶然間聽到了這首歌,然後基于這首歌有了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