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海風吹過之後,紅酒的酒勁兒開始在身體上顯現出來,盛知意白皙的臉龐現在變成了漂亮的玫瑰色。
酒精能增加人的膽量,這話一點兒都沒錯。
明知道安娜就在遠處的車上,盛知意還是大膽勾住了蕭長嬴的脖子。
她知道的,在外面,兩人可以跟正常情侶一樣的,一旦到了半山,到了盛家的視線範圍之内,他們就隻能規規矩矩的以保镖和被保護對象的身份自處。
“蕭長嬴,”盛知意目光灼灼的看着蕭長嬴,她的嘴角彎了彎,小聲說:“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真正的約會诶,分别的時候應該要有一個吻才行吧。”
電影裏都是這樣演的,好幾部都這麽演的。
唯一的區别大概就是,電影裏的吻是水到渠成的,是男主角主動去親的,而他們兩人之間,讓蕭長嬴在這種事上主動是想都不用想的,必須她親自來讨。
情侶分别的時候會有一個吻,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
蕭長嬴聽她這樣說,下意識地往遠處的車子那邊看過去。
車内燈開着,看不清安娜在裏面做什麽。
“這邊這麽黑,安娜小姐不會看到的,快點快點。”盛知意甜甜的笑着踮起腳尖将臉湊過去。
蕭長嬴有點害羞,臉一下子就紅了,他還在做着言不由衷的掙紮,“這樣、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又沒跟别的男人要一個吻。”這樣說着,盛知意笑的更甜了。
她擡起下巴,閉上眼睛,笑嘻嘻的像個吃了一顆糖果的孩子那般,明明是在跟男人要一個分别吻,神情卻那麽的純真。
蕭長嬴垂眸看着靠近的人,明知道這晚過後,兩個人的結局是什麽,他怎麽還能心安理得的對她做她的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盯着盛知意飽滿潤澤的嘴唇看了幾秒,蕭長嬴在内心歎了一口氣,一個吻就那樣落了下來。
那個吻很輕柔,嘴唇涼涼的,很柔軟。
唇邊的笑容一滞,盛知意睜開眼睛,眼中有着濃濃的不滿。
蕭長嬴的拇指在盛知意的眉心裏輕輕反複揉搓,那裏是他剛剛落下一吻的地方。
盛知意很是唏噓,“居然是額頭……”
“嗯,”蕭長嬴微微笑着點點頭,他捏捏盛知意的手腕,“……以後吧,現在安娜來了,别讓她等太久。”
以後,他們的以後,這明明是個很好的詞語,此刻卻也成了推脫的借口。
哼~
快樂的時光總是格外的短暫,趕在十二點鍾聲敲響之前,安娜的那輛紅色跑車停在了盛家别墅的外面。
臨下車前,蕭長嬴還不忘囑咐安娜說:“安娜,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安娜點點頭,伸手摸出了置物櫃裏的女士香煙盒,她将所有的窗戶都打開後,沖兩人笑笑。
“不着急,你們慢慢來。”
這話聽到兩人耳中莫名多了一絲暧昧的怪異,蕭長嬴和盛知意對視一眼又匆匆彈開視線,就那樣手忙腳亂的下了車。
蕭長嬴熟練地用指紋打開了盛家的大門,從大門到主屋玄關這段路程,慢慢走也要走幾分鍾。
山間的夜風一點兒都不遜色于海邊,冰冰的,涼涼的。
兩人一路無話,卻又同時默契的放緩了步伐。
這條路,蕭長嬴和盛知意一起走過無數遍,以後還能一起走多少遍呢?
站在玄關外面,蕭長嬴停住了腳步。
這道門仿佛是一道阻擾他的結界,他無法進入,隻能停在這裏。
頭頂的明燈高懸,追光燈一樣的照在蕭長嬴颀長的身影上。
盛知意站在門邊,回過身來笑嘻嘻的看着他。
這樣的畫面,在之前有過很多很多次,蕭長嬴每次都會說——“我就在這裏看着你,盛小姐快進去吧。”
對,正如現在他說的一樣。
盛知意眷戀的看着蕭長嬴的眼睛,男人在對她笑,一雙深邃又多情的眼睛微微彎起來,很好看。
喜歡的時候就是這樣,哪怕對方再平常,看在自己眼裏也是閃閃發光的星體,異常奪目耀眼。
在進門之前,盛知意仍舊不死心,她重複了一遍在海灘上提出的建議。
“我沒有要逼迫你的意思,不過,我很大度的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思考,明天,等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把你是否同意的答案告訴我吧。”
“這個……其實……”
盛知意向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搖搖頭,“現在先不要說答案,等明天,啊……”
盛知意忽然想起了什麽,她抱歉的笑笑,“下午,我在家裏等安娜小姐來接我的時候,接到了方展揚打來的電話,他明天有事請我幫忙,我要跟他去參加一個宴會,不太方便帶别人過去,就……後天吧,後天告訴我答案。”
蕭長嬴深吸一口氣,眉頭皺起又舒展,他也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不悅,不甘還是長舒一口氣?
或許都有吧。
盛知意看出了蕭長嬴那一瞬間的皺眉,在她看來這是蕭長嬴開始對她表現出占有欲的一種體現。
她抿着唇笑了,“我和他沒什麽的,明天隻是去幫他一個忙而已,不要吃醋哦。”
蕭長嬴勾勾嘴角,盡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大度一些。
“我沒有,”他說。
有沒有,盛知意自有判斷。
玻璃門内,阿蘭早已經等候多時,見盛知意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她便十分有眼色的在距離們稍遠一些的地方等着,既能夠第一時間跑過來幫她開門,還聽不到他們交談的内容。
這是一個聰明且成熟的女傭該有的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盛知意也不好讓阿蘭一直等着,她朝蕭長嬴擺擺手,依依不舍的說再見。
“明天你不需要過來,那咱們就……後天見吧,記得我說的事情,要好好考慮啊。”
盛知意的身影消失在了玻璃門内,蕭長嬴站在那裏一直看着門内的人通過那條二十四小時燈光璀璨的長廊。
直至再也看不到了,他才緩慢轉身,一步一步朝着來時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