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漪擺着手婉拒道:“世子又不是大夫,看也是看不好的,可能不小心扭到了。”
郁攸遲的視線落在這截細腰上,似在凝視何處疼痛。
他不言語,但大掌卻不客氣地摸向她的腰,宋承漪急忙攔住他的手。
“若是待會再不好,可以叫我兄長來。”
反正她不要這樓中的大夫來看。
一是怕露餡,二是不願承那位青青的情。
郁攸遲皺眉道:“叫宋修懿來見到你這副樣子?”
她什麽樣子?片刻前分明是衣衫齊整的,宋承漪抿抿唇。
這分神的功夫,寬大手掌不容抗拒地探下來。
男人的掌心可不如他的表情那般冷淡,極爲燙人。
宋承漪一抖,失手抓翻了床内側的被褥。
三皇子做戲的佐證又多了一個,這床鋪整整齊齊,根本沒有睡過人的痕迹。
宋承漪不好太過掙紮,畢竟還要裝作腰疼的樣子。
而且,她要哄他的。
宋承漪的手腕搭在水紅色的鴛鴦被上,耀目的白,指尖也陷入柔軟的被中。
那隻手掌徑直穿過女子柔滑的腰下,稍用力,她的身子就離了褥面,上半身被緊摟在他懷中。
聽到他胸膛處的怦怦聲,宋承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郁攸遲的手指緊了緊,按進了她腰上肌理,“是這裏痛?”
她的下巴恰能擱在他的頸窩處,點頭。
“痛。”
郁攸遲手指移動,聲音低沉,“這處如何?”
宋承漪繼續點頭,哼哼唧唧地道:“這兒也痛。”
在她腰上摸索了個遍,按哪兒都說疼,郁攸遲要撤開手,口中道:“莫不是骨折了,該打闆子釘釘子了?”
這話一聽,宋承漪便知郁攸遲早就識破了她的小伎倆。
她的本意隻是拖延片刻,将他哄順了,别牽連到門外的人。
從他不喜不怒的神情,宋承漪不知他心情幾何。
她忽的軟下身體,往後靠,将他的掌心壓在軟腰和绫緞迎枕之間,靠得實實在在。
郁攸遲眉心一跳。
掌心觸感滑膩,比上好的绫鍛還要順滑,尤其女子還特意擺了幾下腰。
宋承漪故作驚奇地咦了一聲,“我動了動,好像又不大痛了。”
“這麽快就好了?”郁攸遲聲音有點啞,也配合着她。
宋承漪眨了眨眼,贊道:“世子真乃當世神醫!”
郁攸遲垂眸,并沒看向她,視線不知落在她身上哪處。
現在是個好時機,宋承漪商量道:“世子,放蔣姑娘走,也别爲難露蘭,都是我的錯。”
認錯服軟要有态度,語氣就不自覺地帶上嬌軟之調。
郁攸遲的唇角松弛,隐隐有笑意。
“你還知曉自己有錯?”
落在她腰後的手貌似動了動,左右四下無人,宋承漪更柔地喚了句。
“夫君。”
郁攸遲擡眸,眸色深深。
宋承漪彎唇,又拿腔捏調地喚。
“夫君~”
卻感覺掌心毫不猶豫從她的身下抽離,宋承漪的唇角僵了僵。
過猶不及,反倒叫郁攸遲不悅了?
下一瞬,已沾染上她潤膚膏清甜香氣的手掌,蓋在了她的眼睛上。
不能視物,感官愈發清晰。
他身上的氣息與她的混合交纏,融進了她的鼻腔。
宋承漪的眼睛激烈地眨,剮蹭着他的掌心。
兩片溫熱覆在她的唇上。
是她肖想已久的吻。
但與她所想的極爲不同,輕而溫柔,淡而平緩。
充滿了克制,清醒,以及壓抑......
就像常年處在潮濕陰暗之中的人,窺見一線天光,強抑着想要奔逃而出的沖動,偷得這一縷光,細細地感受。
宋承漪有了清晰的感覺。
起初隻是微癢與酥.麻交織,很快,那觸感便有了牽引心神的力量。
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第一縷難以壓抑的氣息自她唇畔逸出時,一切表面的溫和平緩,克制的試探,驟然變得洶湧。
宋承漪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如嫩蔥的手指在水紅錦被上蜷縮又展開,反反複複。
灰撲撲的衣衫遮掩不了内裏的白生生。
漸漸被催出熏天的紅。
她比她以爲的,還要想他。
當宋承漪的手摸向窄腰的玉帶金鈎時,郁攸遲弓起的腰背瞬時僵硬。
身下女子的唇瓣,被碾成比窗外枝頭紅梅還要鮮豔的色澤。
他撤回了手掌,那雙眸子,含着融融春意,滌蕩着水光。
“别再惹事。”
宋承漪卻未松手,緊緊拽着他的腰帶。
“夫君說的是别惹什麽事?别惹哪裏的事?”
郁攸遲喉結滾了滾。
她的手下移,碰到了方才一直彰顯存在感,叫她羞紅了全身的東西。
“如果夫君說的是此事,這并不怪我,該是夫君自己管好才是。”
郁攸遲扣住她亂動的手,按在了她的身側。
宋承漪不滿地看他,眸中的水光不再晃。
“如果是指今日的事,夫君不許我出府,但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夫君若要關着我,我隻能偷偷溜走了。”
郁攸遲聽到走這個字眼,眉目下壓,看起來危險得很。
宋承漪有些怕他這模樣,但更多的是心悸,悸動得厲害。
眉目如畫的男子就連生氣都這般勾人心弦。
她心思變得活絡起來,揚起臉,将剛被疼愛過,變得嬌豔的唇遞到他眼前。
“而且,今日已經懲罰過了,夫君就饒過我,好不好?”
呵出的氣息在他臉上拂過,郁攸遲閉了閉眼,道:“崔家的事,你不要沾。”
“好!都聽夫君的。”她答應的爽快。
郁攸遲甫一睜眼,就見宋承漪笑顔綻開,臉頰紅暈還在,馥郁柔軟的唇瓣彎成勾人弧度。
郁攸遲直起身,卻發現勾在他腰帶的手還未松。
宋承漪唇角弧度更大,這次眼睛也笑彎了。
她理所當然地道:“夫君抱我,妾身腰痛。”
露蘭低頭斂目地守在門口,屋中的動靜也聽到了一些,世子的底線一退再退。
她也順道回想了自己是如何被小姐哄騙着出府的。
先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間或夾雜着女子的笑聲。
少頃,便響起一人緩重的腳步聲。
露蘭根本不用擡頭看,世子懷中定是抱着人。
宋承漪聲音輕快地道:“露蘭,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