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掌櫃的飛車接我回去的路上,我一路無話。
她問我:“他們……都被你收到招妖幡裏了?”
我點了點頭。
“有個叫媚兒的小狐狸,你也收了嗎?”
她斟酒的手頓了頓,琥珀色的酒液在紅紗燈下泛着微光。
我點了點頭,心想不愧是她,這些人的底細她都一清二楚。
“真狠。“白掌櫃仰頭飲盡杯中酒,“她本可以,做這四方天地之主的。”
我沒有吭聲。
回到一方天地之後,我找到老龍太初,和他在酒館裏大醉一場。
天一亮,我又闖進他宮殿,将他從床上拖起來:
“從今往後,我戒酒了,你不要再來找我喝酒。”
然後,我把身上的靈石全都給了他。
老龍太初剛要發作:“你戒不戒酒,關我什麽事……”他看到那堆的靈石,就閉了嘴。
我找到初空,讓她将雷霆結界中的星辰之壓,從三顆加到了五顆。
又請白掌櫃将九霄雷電的數量從六道加到了七道。
那段時日,我的修行近乎瘋狂,每天淩晨就去到雷霆結界裏。
我不再逃避神雷,而是揮起冥界之臂與其對抗,實在對抗不了,我就硬挨……直至被劈得渾身焦黑,倒地不起,被閃和萬一拖出結界。
深夜的酒館裏,我帶着一身傷痕和焦糊味,坐在老龍太初的對面,怔怔地盯着他發愣。
老龍太初直打冷戰,“遇仙,别這麽看着我,你不會是想把我收到你的龍域裏吧?”
深夜,回到自己的屋子裏,要麽繼續修習功法,要麽參悟幽冥之道。
白掌櫃近來與初空閑談時,不再說我是“那個逆子“,總是和她作對;而是笑着說“我的弟子“,長大了。
這些天,她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初空什麽也沒說,給我送來了500顆頂級丹藥。
終于,我在雷霆結界内抓住了閃電,并将它吸入幽冥之臂。刹那間,閃電流竄全身,骨骼震顫如龍吟。
當天夜裏,我參悟出了幽冥雷電……
老龍太初被灼熱的氣浪驚醒,身下的石床竟被龍鱗烙出焦痕。
他以爲初空的六顆太陽又臨世了,赤身跳上屋頂,卻隻見夜空如墨。
一方天地,好幾千年沒有這麽熾熱過了,遠處的山巒在熱浪中扭曲,仿佛熔化的鐵水。
他大喊一聲“雨來。”傾盆大雨落下,在半空蒸騰成白霧。
這時,一道纏繞着幽藍冥火的玄雷,從我所在之處轟然炸裂,如黑龍破淵,直貫九霄!
“遇仙已經覺醒了神性。”老龍太初欣喜地說。
那個月的排名之戰,我的感覺特别好,頭一次胸有成竹的面對閃,一邊對戰一邊嘿嘿獰笑。
六個時辰鏖戰結束,我身上的殺氣猶未散盡。
戰力榜公布時我排到了第二名,閃隻不過是在速度上略勝于我。
初空耗費七七四十九日,以九陽真火熬煉出一缸乳白色的藥湯。
她來到酒館找到我,“明日辰時,來丹房。”
她說:“你在裏面泡個三天,你的血肉骨骼将和從前不同。”
我問她:“那我還是從前的我嗎?”
“……”她沒有答案。
酒館裏一片沉寂,或許我早就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去不去?”
“去。”
“好。”初空轉身離開了酒館,藥香在空氣裏凝成細小的冰晶。
萬一悄悄扯了扯我,她的小臉還有些腫,唇邊還挂着未愈的毒瘡,趴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我勸你最好别去。”
前些日子,她剛剛服用了一顆初空爲她煉的神丹,中了毒,在床上躺了七八天。
初空已經煉制出了白掌櫃教的所有丹藥,但她還不滿足,于是她又自創了不少新的。
大多是她将手上的天材地寶混到一起,磨成渣粉,用自己精純的九陽真火煉成的黑色丸子。
她自己不吃,“我要是中毒了,誰給你們煉丹。”
讓我們吃,老龍,閃,萬一,甚至白掌櫃,都曾領教過那“神丹”的滋味。
老龍腹瀉三日,閃渾身長滿了鱗片,白掌櫃短暫地失去了味覺。
我的凡人之體,她怕我經不起折騰,于是決定幹把大的——
給我脫胎換骨。
第二天,我來到丹房時,空無一人。
初空與閃仍在冥狼谷。那株三界花昨夜子時花苞突然仰起,神性、魔息、冥氣三色光華交織沖霄,驚得百裏妖獸奔逃。
此刻,她們定是寸步不離地守候在花旁,靜待其開。
我獨自下到丹房裏極深的地下二層,推開厚重的石門,熱浪裹挾着硫磺味撲面而來。
熔岩火河在黑暗中蜿蜒流淌,将整個地窟映照成血紅色。河畔并排嵌着兩方石池——
左池冥火森森,黑霧翻湧,幽藍火苗時而蹿起;
右池澄澈透亮,水面浮着珍珠色的光暈,池底萬千晶砂流轉,恍若星河。
我想都沒想,就跳進了右邊的池子裏,渾身一陣刺痛,
此生種種,在我眼前閃過,心中隻有一念頭,不好!
想要爬出去時已經晚了,四肢已如蠟般融化,池水又吞沒了我的軀幹。
我昏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時,沒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丹房已成禁地。初空裏裏外外布下了三十六重結界。
老龍太初悄悄找到我,“去我那兒坐坐?”
我跟他去了他的宮殿,他安排手下端上酒菜,又讓他們全都退了出去。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猶豫一下,又給我倒了一杯,“來一杯?你的每一絲皮肉都不是從前的了,從前說過的話,可以不算了。”
“從四方天地回來後,你就變了。“老龍笑嘻嘻的問,“發生了什麽?“
“……”我沒有回答。
他放下酒杯,壓低聲音:“你想知道丹房裏的事嗎?“
我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丹房的事,你把四方天地的事告訴我,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單純的也想變強。”
丹房的那兩個池子,一個是初空煉制的化骨水,專門用來泡那些怎麽敲都敲不碎的上古神獸的骨頭;
另一個池子,才是她爲我準備的藥水,但隻有在辰時,才是乳白色的。
“你是說,我都化成水了,”我問他:“那後來,我是怎麽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