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一聽,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但他表面上還是故作鎮定地回答道:“夏秘書,您太客氣了。
在咱們警察局裏,誰不知道您的面子大呀,還有誰敢不給您面子呢?我不過就是個小小的科長,能幫上您什麽忙呀,您可别拿我打趣了。”
陳榮心裏暗暗叫苦,他知道這個夏秘書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今天她親自找上門來,肯定是有什麽棘手的事情需要自己去處理。
夏秘書看着陳榮那副油腔滑調的樣子,心裏不禁暗暗罵道:“這個小滑頭,還挺會推脫的。”
不過她也不着急,繼續說道:“陳科長,你就别謙虛啦。是這樣的,北邊來了一個老朋友,處長他不太方便出面,所以就想讓你通融一下。
這不,像我們這些跑跑腿的,就擅自來找陳科長幫忙了。”
陳榮聽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心中暗自思忖:“這可真是假傳聖旨啊!居然敢扯虎皮、拉大旗,她肯定知道我不敢去問處長。
看來這夏秘書在外面還真是不安分,到處打野食呢!不過,聽她的話,這北邊來的客人到底是什麽人呢?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如果真的是我所猜測的那些人,一旦沾上了,那可真是要褪層皮的啊!”
雖然心裏有些忐忑,但陳榮并沒有直接拒絕夏秘書,
而是委婉地說道:“好說,好說,夏秘書都開金口了,我肯定得幫忙關照一下啊!
不過呢,夏秘書,你可别給我挖坑啊!這北面過來的人,可靠嗎?”
他的話剛說完,就注意到夏秘書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變化很細微,
但還是沒能逃過陳榮的眼睛。陳榮心中暗笑:“嘿嘿,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不過,他并沒有當場揭穿夏秘書,而是繼續說道:“這樣吧,夏秘書,
你看能不能把這個客商約出來,我當面跟他聊聊,看看具體情況。能幫上忙的,我肯定會幫的。”
陳榮的話說到這裏,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隻說了上半句,下半句“要是有什麽問題,那我可就愛莫能助了”自然也就不用說出口了。
夏秘書雖然沒有得到陳榮的滿口答應,但陳榮也并未直接拒絕,隻是表示等約好了北方客人後,再與陳科長聯系。
待夏秘書離開後,陳榮也不願繼續待在家中,于是獨自一人出門,準備去街上尋些吃食。
像陳榮這樣的人,通常是不會在家裏開火做飯的。此時的滬上街頭巷尾,各類小吃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今日,陳榮選擇前往的小吃攤,是一家挑擔出來的柴火馄饨攤。
這攤頭的馄饨頗爲特别,并非用碗盛裝,而是每份都盛在一個小巧的砂鍋中。
攤主直接将小砂鍋放置在柴火上燒制,待馄饨煮熟後,便可直接端給食客。
砂鍋内煮着七八隻荠菜肉馄饨,湯則是用豬骨頭精心熬制而成的骨頭湯,再加入兩片青菜葉子。
當馄饨即将煮好時,攤主會依次放入蝦皮、紫菜、蛋皮絲,最後再加入一勺子豬油和一小撮小蔥花。
陳榮在一旁耐心等待着,待馄饨燒制完成并被端到面前時,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吹氣,然後慢慢地品嘗起來。
吃歸吃,陳榮的眼睛可沒有閑着,時不時地用眼睛四處掃視着。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連忙對老闆喊道:“老闆,榨菜沫子好像忘記加了。”
老闆聽後,趕緊過來又給陳榮的碗裏加了兩勺榨菜沫子。
陳榮攪拌均勻後,嘗了一口,嗯,就是這個味道!這就是他記憶中的滬上柴火馄饨的味道啊!
陳榮一邊吃着馄饨,一邊繼續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十幾米外,一個身穿西服、頭戴禮帽的男子正靠在街邊的院牆上看報紙。
陳榮的目光剛從他身上移開,就發現更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個男子正讓一個擦皮鞋的男童給他擦皮鞋。
“泥馬,這些倭國特工現在連裝都不裝了嗎?”
陳榮心裏暗罵道,“這跟蹤也太明顯了吧,隻有傻子才不知道他們是來跟蹤我的!”
他注意到這些特工都穿着一樣的西服,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們是一夥的似的,簡直跟傻子一樣。
不過,陳榮一直想不明白,這些倭國特工爲什麽要像附骨之蛆一樣緊緊地跟着他呢?
他又沒有去和他們皇帝的女人搞過,這些人幹嘛要來找他的晦氣呢?
陳榮不知道的是,他們原來的科長就是倭國特工發展的暗樁,沒有了這條物資運輸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