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饒有興緻地看着這一切,對這個新奇的玩意兒充滿了好奇。
當可樂倒入杯中時,他注意到表面不斷跳動的氣泡,這些微小的氣泡在液體中上下翻騰,仿佛在歡快地跳舞。陳榮忍不住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
那獨特的口感瞬間在他的舌尖散開,有點甜,有點酸,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刺激。
這種味道讓他感到有些上頭,同時也帶來了些許漲肚的感覺。
陳榮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間還早,便将目光随意地掃了一下餐廳。
就在這時,他的眼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餐廳另一邊上的小圓桌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沙遜小老頭。
這個小老頭可是滬上外國人中的傳奇人物,他赤手空拳來到滬上已經有幾十年了,
卻憑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掙下了一份偌大的家業。此刻,小老頭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裏,享用着一碗羅宋湯。
其實,所謂的羅宋湯,是華夏人給它取的名字,也許是因爲這道菜在滬上特别流行,
所以才有了這個獨特的稱呼。而在外國人眼中,它通常被叫做紅菜湯。
陳榮注意到,沙遜老頭的兩個保镖也坐在後面的桌子上,同樣吃着紅菜湯和面包。
他下意識地把頭低了低,因爲他和沙遜老頭以前經常見面,彼此都比較熟悉。
原來如此,沙遜小老頭和他的阿爺,也就是宗雲先生,彼此之間竟然是相識的!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話說回來,宗雲先生在協大祥可是擔任着阿大先生的重要職務呢。
每天早上,他都會在茶樓裏與各路商家洽談生意,而沙遜先生也常常會出現在那裏。
所以,當沙遜小老頭偶然間看到陳榮時,自然會叫他一聲“小赤佬”啦。
然而,時光荏苒,轉眼已經過去了兩年多。
陳榮心中暗自擔心,生怕沙遜小老頭會認出自己來,然後跑回去告訴他的阿爺宗雲先生。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響從樓梯上傳來。
“滴答,滴答……”這聲音猶如美妙的旋律一般,吸引了陳榮的注意力。
他定睛一看,隻見夏秘書和張小姐身着緊身旗袍,袅袅娜娜地走了過來。
這兩位女士身姿婀娜,無論走到哪裏,都如同夜空中的明星一般,吸引着衆多男人的目光。
陳榮此時感到有些尴尬,他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來應對眼前的局面,于是隻好硬着頭皮站起身來,滿臉堆笑地說道:“夏秘書,張小姐,來,請坐!”
夏秘書似乎對陳榮的稱呼有些不滿,她嘟起小嘴,嬌嗔地說道:“陳科長,在外面能不能不把我的職務帶出來呀?”
陳榮見狀,連忙陪笑道:“噢,對不起,夏小姐,來,請坐。”
一個男人和兩個漂亮女士走在一起,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吸引衆人的目光,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沙遜小老頭也不例外,他那銳利的目光在這三個人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陳榮心裏暗暗叫苦不疊,心想這下可糟了,以沙遜小老頭那毒辣的眼光,自己肯定會被他給認出來的。
然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們去處理。三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點好食物後,便自然而然地湊到了一起。
陳榮心裏很清楚,張小姐這次約他見面,肯定是爲了談生意的事。
畢竟他們才第二次會面,張小姐不可能這麽快就看上他這個在滬上被人稱作“小八臘子”的小人物。
“小八臘子”在滬上方言裏就是指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張小姐已經在滬上組織好了一批棉紗,準備将其運出滬上。
在當前的情況下,隻要做生意的人願意繳納足額的費用,就能夠順利地把棉紗運出滬上。
當然,國府對于棉紗的管理目前還不算特别嚴格。
那麽,張小姐究竟是爲了什麽呢?陳榮心裏暗自琢磨着。
要知道,很多走私棉紗的商人其實隻是名義上在走私棉紗,他們真正想要運輸的往往是那些受到嚴格管制的物資。
以張小姐的老子在北平的地位,張小姐想要運回一些棉紗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畢竟,從山東日租區就能輕易買到這些東西。那麽問題來了,她爲何要舍近求遠呢?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陳榮突然意識到,很多走私者之所以想要從滬上運走貨物,
無外乎隻有那麽幾樣東西:軍火、藥品、鋼管。而這些東西都掌握在歐洲人手中,因此他們隻能來到滬上進行采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