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說準了嗎？”楚辭靈問。
“現在屍檢結果還沒有出來，但……”陳光沒有說明，可他作爲十幾年的老刑警，對屍體狀态也有自己的判斷。
楚辭靈說的大概率是對的——至少在屍體死亡時間上。
但她不過是一個沒有什麽社會經曆的未成年，怎麽會有他這種老刑警才有的眼力？
甚至還給出了個那麽具體的時間。
還有她後面說的那些内容……實在不像是随口瞎編。
“總而言之，你要是知道什麽，一定要如實跟警方說。”
陳光對她還是有點懷疑。
楚辭靈隻是靜靜地看着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其實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最多算是個消息的傳遞者罷了，既沒有刑偵知識，也沒有什麽經驗，不過是有着些職業本能罷了。
在她看到那具屍體的第一眼，那些信息就自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不過現在的陳光很明顯還沒有完全相信她說的話，依舊覺得她隻是案件的相關人士，知道些不爲人知的内幕。
燈光下，少女的面容沒有一絲陰霾，盯着他的模樣也格外的認真，讓人不自覺就想要相信她說的話。
“……”
陳光突然不想繼續問下去了。
他歎了口氣，留下句“晚上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了。
-
第二天中午，楚辭靈就在警局走廊盡頭又一次遇到了陳光。
對方看上去一宿沒睡，眼下一片青黑，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盡管如此他依舊一邊走一邊拿着手機對電話那邊開口。
“目前沒有什麽線索，您說第一目擊者嗎？我個人覺得她沒什麽問題，雖然她确實有些古怪，但一個未成年女生不太可能是……”
陳光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到了楚辭靈的身影。
沒說完的話默默地吞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
“嗯，好，我會繼續調查的。”
楚辭靈看他似乎正在忙，準備悄悄找機會離開，卻聽到對方叫了她一聲，語氣中有着壓抑的急切。
“咳……楚辭靈。”
陳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擡手遞給楚辭靈一份文件夾：“屍檢報告出來了，你要看嗎？”
“我可以看嘛？”楚辭靈猶豫地指了指自己。
如果沒聽錯的話，他們警局内部似乎還是有點懷疑她。
這倒是也正常，案件的第一發現者不僅不害怕屍體，還正巧知道屍體的死亡方式和時間，這怎麽說都有點可疑。
“當然。你昨天說的……與這份報告完全一緻。”
甚至死亡時間上比屍檢報告還要精準一些。
沒人知道看到這份報告時陳光内心的想法。
那個時候淩晨四五點，這份報告如同一盆冰水直接将他澆醒。
前一天楚辭靈的話幾乎如一道驚雷一般在他腦中反複震蕩——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用科學無法解釋。”
作爲一個接受唯物主義教育四十多年的人來說，陳光覺得自己的三觀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縫，甚至變得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都不合适，他恨不得當天晚上就把楚辭靈叫來，問問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顯然不是靠猜就能猜出來的。
“今早第一次現場勘察結果也出來了，我們在三樓的一個位置發現了大量血迹和打鬥痕迹，雖然沒有找到兇器，但與你說的完全吻合。”
“所以……你還有什麽想法？”
陳光問得小心翼翼，既怕楚辭靈的答案徹底崩掉他三觀，又試圖通過暗示對方再套出點話來。
但楚辭靈完全不接受暗示。
畢竟現在她已經不是昨天那個好說話的外賣小妹了，而是一個被扣了工資的小閻王。
所以她十分謹慎地回答：“那要看你能付出什麽。”
陳光：“……”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會，最後還是有求于人的陳光率先敗下陣來。
“我可以和上級商量，給你申請獎金，至少兩萬。”
這個數字并不是随意說的，這個案子因爲昨天節目組的緣故，在網上影響很大，上面對此非常重視，給了充足的經費。
隻要求他們盡快破案，以最快的速度消除輿論影響。
可這種相隔大半年，案發地點又偏僻什麽都沒有的地方，案件調查起來難度很大。
現在線索就在眼前，陳光隻能屈服。
“成交。”
聽到兩萬這個數字，楚辭靈終于再次露出了笑容。
雖然距離她的目标還差很多，但萬事開頭難嘛。
有了開張第一單，還愁以後掙不到錢嘛！
付了三千塊的定金之後，陳光甚至顧不上休息，直接帶着楚辭靈去了隔壁會議室。
這會議室就是昨日他們開會的地方，白闆上屍體照片刺目。
這種沖擊力極強的畫面對于老民警來說都有些惡心，但楚辭靈卻像是沒看到一樣，還站在原地盯了一會。
陳光本想開口，但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閉上了嘴。
隔了一會，等楚辭靈收回了視線，他才高深莫測地問：“你剛剛，那是在看相嗎？”
楚辭靈：“……啊？”
她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提醒他：“這是一具幹屍。”
還是一具頭部受到創傷臉部腐化的幹屍，這種程度的損耗連五官都看不清，讓她看相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她剛剛不過是過了一下對方個鬼簡曆，在思考一會怎麽寫破案說明而已。
陳光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他有些窘迫地轉開視線。
“那，那需要我們做什麽？我們這邊倒是可以用新技術還原屍體生前樣貌，但是這個過程會有些漫長。”
“不用那麽麻煩。”
楚辭靈找了把角落裏的椅子坐下，擡手抽出一張a4紙，就開始奮筆疾書。
“倒是也不麻煩，這一步其實也是必要的，如果能對你這邊産生幫助也是好事……你在寫什麽？”
陳光湊近過去，猶豫地皺起眉頭。
“這是人名和地名？”
“對，”這次楚辭靈回答的很快，她将a4紙遞到陳光面前，直接道：“這是他的個人信息，劉學文，出生c省的一個小村莊，家裏面隻有他和母親還有兩個姐姐，這是他的社會關系，和不學無術多年後加入的盜竊團夥。”
小姑娘白皙的手指指向旁邊的幾個名字。
“不過這幾人貌似都是假名，他們是在c省務工時認識的，一拍即合選擇到s市來盜竊。我懷疑兇手就是他們，建議你們查查。”
“……”
陳光張了張嘴，有些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