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裏面一片空白，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按理來說他此時應該質疑，或是更直接一些，警告對方不要将他們警方當猴子耍，可面對如此詳盡的信息，那到嘴邊的話語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的潛意識居然是相信的。
但，這個流程居然是這樣的嗎？
難道不需要做做法，掐指一算什麽的嗎？
就這麽看也不看寫出答案，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事實上，楚辭靈不太會分析案件，她隻不過是知道真相罷了。
比起正常刑偵破案手段，楚辭靈的方式其實更傾向于倒推，即知道答案倒推過程，再根據作案過程思考兇手可能存在的漏洞。
最後以此來定罪。
但破了一輩子案陳光顯然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他默然了一會，才拿過a4紙。
“這是真的？不是……你……”
陳光喪失了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他反複糾結，最後隻道：“我們這就去查。”
不管真假，總得查過了才知道。
他隻是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小姑娘卻像是司空見慣了他的驚訝，不但直面質疑，甚至還叮囑：“好呀，你也要盡快付尾款啊！”
陳光一噎，看了看手裏的線索——
哦不對，現在叫這個東西線索似乎有些不太合适，這玩意應該叫做參考答案。
總之他們現在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切入點，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陳光很快就帶着參考答案去找其他人了，衆人雖然疑惑這東西是哪來的，但都被陳光用一句“熱心市民提供”給堵了回去。
“什麽熱心市民能提供到這麽詳細的内容啊，不知道的以爲他是趴死者床下知道的呢。”
小警員們忍不住吐槽。
但有了方向進展确實快，剛開始衆人隻是抱着試試看的想法去查，以爲陳光那隻是提供了一個思路。
沒想到的是，越查衆人越心驚。
這信息怎麽一條條都對上号了啊！
等晚上陳光補完覺回來，有警員抓住他，低聲道：
“陳隊，你調查那個提供線索的人了嗎？我覺得他嫌疑很大啊，普通熱心市民怎麽可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目前調查的怎麽樣了？”陳光不答反問。
“就一個字——牛。”警員感歎，“我從來沒有查的這麽順利過，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聯系到他們當時務工的那個工地了。”
陳光嘴角扯了扯，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案件進展快，他當然感到喜悅。
可這也證明他這麽多年的唯物主義三觀，終于要徹底碎掉了。
如果他把上午發生的事告訴其他人，估計衆人隻會覺得他是菌子吃多産生幻覺瘋掉了。
搞不好還會當場撥打120，把他們查案查瘋的隊長送到精神病院。
“那就繼續努力，争取十天内破案！”
“好！”小警員順利被轉移了話題，打雞血一般沖回了辦公室。
陳光看他們幹勁十足，嘴角也帶了笑意。
隔了會他表情又嚴肅下來，踱步至走廊盡頭的窗邊，拿起手機撥打了他上面領導的電話。
他有預感，這個案子會很快破獲。
但破獲的方式……他必須如實和上級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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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進行的非常順利。
但楚辭靈這邊卻不怎麽順利。
好消息是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楚辭靈的基因信息與基因庫内的信息對比成功，當然對比的不是楚明澤的，而是當年留下基因信息的父親——楚霆的。
壞消息則是，警方用了一上午的時間，都沒聯系到楚霆。
當年留下的電話早已成了空号，人也顯示不在原來的地方居住，短時間内竟沒有可以直接聯系到方法。
最主要的是，這麽多年過去，楚霆居然也再沒向警方問過當年的拐賣案件，就仿佛這個女兒已經不存在了一樣。
幾個警察面面相觑，就連測試成功的喜悅都被沖散了些。
楚辭靈倒是不意外，回來之前她就算過，她的尋親之路會有些小波折。
小姑娘坐在桌前，抱着紙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安慰衆人：“我之前都說了，我父親可能是再娶了，還是聯系我哥哥吧。”
“再娶？再娶你也是他女兒啊，被拐賣這麽多年，哪有父親會不要自己的孩子的。”
楚辭靈笑了，她用乖巧的嗓音輕描淡寫道：
“他現在有另外的女兒了，和我一樣大的那種。”
聽到這話的衆人一下都沉默了。
按照當年登記的檔案内容來看，四歲的楚辭靈被拐賣時，她父母還沒有離婚，現在卻多出了個所謂的一樣大的女兒……
這不顯然就是婚内出軌嗎！
怪不得聯系不上，原來是因爲對方壓根就沒想再要這個女兒！
幾個幫忙聯系的小警察都氣得拳頭硬了。
無奈之下大家隻能繼續着手聯系楚明澤，可更令人頭疼的是……他們沒有楚明澤的聯系方式。
網絡上隻有他經紀公司的郵箱，像是尋親這麽着急的事，等郵箱看到，不知道就猴年馬月了。
“對了，昨天那個節目組的人不是今天還要來簽字嗎？不如問問他們？”有警員提議道。
都是圈内人，說不定會有楚明澤的聯系方式。
但可惜他們估計錯了兩者的咖位差距，托了無數關系，他們最終隻要到了楚明澤經紀人的手機号。
這麽一來二去，時間就又拖到了下午。
陳光早上就聽說了今日的安排，抛開他和楚辭靈單獨的交易不談，他也是希望楚辭靈找到家人的。
結果下午一進辦公室，他就看到了一屋子愁眉苦臉的人。
“這是怎麽了？”
“陳隊！”有人一見他就開始訴苦，“聯系不上，根本聯系不上啊！他經紀人的電話要不然是正在通話中，要不然就是剛聽到我們不是什麽品牌方就直接挂了。”
陳光：“……”
“我來。”他直接拿過了手機。
電話很快被接通，陳光開門見山的表明了身份。
“你好，我是s市公安局的警察，我想找一下楚明澤先生，這裏有他妹妹的線索。”
因爲經紀人并不是本人，陳光沒有第一時間說明白。
但沒想到就是這句話，讓對面的經紀人停頓了三秒後，直接挂斷了電話，還不忘怒道：“呸，死騙子！”
陳光：“……？？？”
不是，他怎麽就成死騙子了？！
旁邊警員們：“……”
想笑，但不敢笑。
陳隊這待遇，比他們還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