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沒吓到你吧。”
回公寓的路上，楚明澤用了許久才平複了自己内心。
他們怎麽敢背着自己，帶着楚辭靈走！她不過才17歲，楚霆又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他們要是想對楚辭靈做什麽，簡直易如反掌。
這個時候，楚明澤倒是忘記了楚辭靈的身份。
畢竟在他眼裏，自己的妹妹一直柔弱可憐。
“當然沒有。”
“我……我和楚霆，關系非常的差。”楚明澤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用“爸爸”這個讓他倍感惡心的稱呼。
“大概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我就自己出來工作了，和家裏的聯系并不多，如果你想回去的話……”
“我隻想和哥哥一起。”楚辭靈打斷了他。
從後視鏡裏楚明澤可以看到，少女的神情溫軟堅定，她鼓着腮幫子：“他們對我又不好，爲什麽要回去？”
“……那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
其實冷靜下來，楚明澤大概也想到，不管是爲了面子還是其他，楚霆既然帶着楚辭靈出席了晚宴，就不會對她太差。
可是……
他太清楚在那個家裏的委屈了。
但比起這些，他更願意尊重妹妹自己的選擇，他能做的隻是提供一個她随時可以回來的港灣。
楚辭靈歎氣。
楚明澤的心理狀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差一些，尤其是遇到關于楚家的事情，很容易就會讓他情緒繃斷。
否則這樣對鏡頭敏感的人，今天不會注意不到偷拍的楚盈心。
“哥哥。”楚辭靈鄭重地開口，“你願意讓我回去嗎？”
“我……我不願意。”
停頓了一下，楚明澤還是遵循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回答。
“那不就對了嘛。而且……”
楚辭靈微微收斂了笑容，“我剛去警局的時候，其實警方最先聯系的是楚霆。”
楚明澤心中一緊。
他确實不知道這件事。
因爲自己這幾年非常高調，再加上自己的妹妹有兒時記憶，他便以爲當時警方首先聯系的就是自己，隻不過電話被黎許當詐騙電話挂掉了。
現在看來，警方那邊留存的應該是當年是成年人的楚霆的聯系方式。
所以說……
“他……”
“他的地址和聯系方式全部更換了，這些年也沒有去警局更新過，我們當時嘗試了好幾個号碼都是空号。”
小姑娘的聲音平穩如水：“他早就不準備要我了。”
楚明澤心底一酸，咬牙切齒：“……我現在想回去再揍他一頓。”
他這麽些年，感受到的是偏心和惡意，可楚霆對楚辭靈……
卻是完全對她沒有感情的無視。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找回這個女兒。
“倒也不急。”
楚明澤沒注意，此時的楚辭靈說的是的“不急”，而不是“不必”。
兄妹倆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要到淩晨。
這樣總是早出晚歸的生活楚明澤倒是已經習慣，但妹妹正在長身體，其實是不太合适的。
這種情況，開了學後應該就會好些。
他這邊已經安排好了合适的學校，學籍也轉進去了，九月份一開學，楚辭靈就可以直接進去讀高三了。
當然跟不上也沒關系，重要的是學籍，學習反倒是可以在家裏一對一，考試成績關系也不大，他主要是不想讓自己的妹妹以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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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很快安靜下來，但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江厲卻輾轉反側的睡不着覺。
從宴會上回來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左右，按照他平時的習慣，這個時候他還在外面和人發瘋飙車喝酒之類的。
但今天不知道爲什麽，他突然很想回家。
難得的就在十二點前進了家門。
可回了家他又睡不着，隻能煩躁地半靠在床上，嘴裏叼着根煙，漫無目的地晃腿。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宴會上的事情。
周家那對夫妻沒打過幾次交道，但項軒他還比較熟悉，兩人之前在飯局上也碰到過幾次，對方并非是不理智的人。
相反，作爲一名年輕有爲的工科生，他比大多數人都要更理性。
但，今天的他居然就那麽相信了？
他們居然都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如果真的有所謂玄學鬼神存在，那爲什麽不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想到這裏，江厲憤怒地輕嗤一聲，從床頭櫃上拿起了打火機，就着将自己嘴裏的香煙點燃。
在煙霧騰升的那一刻。
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了多少次不要在床上抽煙，煙灰落到床單上多危險！”
女人的抱怨的聲音充滿了熟悉的關切。
這是他媽媽的聲音！
江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左右看去，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難道是幻聽？
江厲在原地等了五分鍾，果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他又試探性地抽了一口煙，依舊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他突然有點想笑。
自己也是被今晚那些人态度洗腦了，居然還真的起了一絲自我懷疑，他母親都死了幾年了，怎麽可能還會聽到她的聲音？
可能是今天酒喝多了……所以才産生幻覺了。
他閉上眼睛躺下，下一秒，那個聲音就又傳來了。
“聽到了還不改！還敢拿着煙躺下！這煙灰都落下來了……話說，他剛剛是真的聽到了吧？”
女人碎碎念着，就如同他每一次犯蠢之後的教育。
以前總覺得心煩的聲音，現在卻讓江厲眼中湧現了莫大的震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媽……是你嗎？媽……”
他不敢太大聲，像是生怕驚動什麽一樣。
這個時候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剛才還在吐槽神鬼玄學一事都是假的，徑自對着空氣呼喚了起來。
“……是我。”
那個聲音沉默了的很久，才淺淺地歎了口氣，她說：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江厲渾身一震。
他心中如同一團亂麻，各種各樣的想法都湧了上來，他在想這會不會是的好友的一場惡作劇，但又怕真的錯過什麽，咬着牙想就算是惡作劇也認了。
“媽，我不抽了，你能不能讓我再見見你……”
“我保證我以後都不在床上抽煙了……”
“你之前也這麽保證過。”女人的聲音本來是帶着淡淡的哭腔，但不知江厲哪句話觸碰到了她，使其聲音又嚴厲了起來。
“你這麽多年完全把我以前說的全忘了！一點都不聽話，抽煙酗酒晚上還去的飙車，就沒有一天正常作息過！”
“二十大幾了連對象也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