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成考試後會放三天假，老師閱卷學生休息。
這在諸多學校裏是非常難得的，堪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了。
所以楚辭靈就開開心心地坐上了去劇組的保姆車。
黎許坐在副駕駛上，笑道：“有妹妹在，阿澤你可得好表現。”
楚明澤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幾分無奈。
“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感覺有些怪。”
就像是有的人在家和在外面有兩副面具一樣，他總覺得如果自己在妹妹面前表演，說那些中二台詞，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楚辭靈倒是覺得無所謂，她回憶了一下：“你小時候不還常常叫我陪你一起演戲，你演皇帝，讓我演宮女什麽的。”
“每次叫我起身的時候都要揮舞身上的床單。”
楚辭靈甚至擡手比劃了一下。
“……好了，不許說了。”
也不知道自己妹妹腦子怎麽長的，四五歲的事情能一直記到現在。
楚明澤閉了閉眼，有些絕望地聽到了小助理和黎許他們的笑聲。
不過這樣一來，他心中原本的緊張沖散了些。
感受到小姑娘就坐在他身邊毫不客氣地笑起來，楚明澤心裏也跟着軟了下來。
這次的試鏡場地并不算遠，就在s市某商圈的寫字樓。
此時裏面人滿爲患，因爲這次試鏡除了被邀請的幾個“大咖”之外，并沒有限制太多條件，不少剛簽約上的小明星也都跑來碰運氣了。
哪怕不演男主，演個男三四五六也行啊！
最裏間的房間内，坐在主位的賀绮揉了揉眉心，她在紙上畫了一個“叉”代表不通過後，歎氣道：“先休息一會吧。”
作爲業内少見的女性導演，賀绮在情感流影視作品的拍攝方面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她擅長分析男女主的情感轉變，在劇内創造出無數名場面。
在她還是個副導演的時候，就拍火了好幾部電視劇。
後來做了主導演，更是一年能火一部，不但劇火，還能連帶捧紅參演的明星。
當然這也就導緻，不少資本想往她這裏塞人。
賀绮這次實在是被搞煩了，幹脆不幹了——都往我這裏塞是吧，我一個也不要，全部都自由競争海選！
然而事實的結果是——
資本的兒女們哪怕缺點衆多，但不論是人氣、演技、顔值、經驗和情商好歹有一樣能拿得出手。
再不濟總會帶資進組。
她現在廣撒網篩選的這些，一個個歪瓜裂棗不說，還有人連台詞都沒背熟就跑來試戲。
試來試去，還是那些有一定名氣的小演員表現不錯。
人謙遜，也有一定經驗，主演目前他們的演技還撐不起來，但配角總是沒問題的。
然而他們這次主要的目的，還是試出男主。
“您看剛剛那個施瀚文怎麽樣？”副導演湊過來低聲問：“這是天華娛樂最近主推的新人，說是家裏條件不一般，長相方面也符合這次選角要求……”
“演技這方面确實是差了點，但白紙一片也比較好教麽。”
“……”賀绮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
哦，她剛剛忘記銳評這個施瀚文了。
畢竟他确實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上來就選擇了最有難度的演繹片段，給她帶足了希望，以爲他要來個大的，結果他當場拉了個大的。
愣是把男主入魔的經典場面，演成了羊癫瘋發作急需救治。
看上去不像是白紙一片，倒像是自成一脈的。
“賀導，我知道您一向看不上這些，但是天華娛樂畢竟也是這次的投資方，他們的建議……我們總得聽。”
副導演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不過他這麽費盡心思的說好話，當然也是收了不少好處費的。
賀绮依舊沒有回答，她喝了口茶，緩聲開口：“下一個進來吧。”
副導演閉上嘴，眼中閃過明顯的煩躁和怨恨。
青年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相比較其他人來說，他身上自帶一種獨特的氣質，沒有什麽情緒的眼眸，冰冷的瞳孔和破碎感的氣質。
怪不得這人能成爲頂流。
賀绮在心底贊揚了一番楚明澤的外表，不得不承認，他确實遠超于剛剛試鏡的所有人。
“開始吧。”
“您好，我試鏡的是第三幕，仙尊黑化場面。”
“哦？”
賀绮挑眉，這是最難的場面，也是剛剛施瀚文翻車的場面，雖然對楚明澤的“天賦”略有耳聞，但她不覺得楚明澤能演好。
娛樂圈是個很現實勢利的地方，隻要你有錢有名氣，哪怕演的一塌糊塗。
也會有人猛誇一頓，并表示你非常有有天賦。
然而，等劇目一開始，她的目光就變了。
楚明澤的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冷淡而淩厲的，可深處卻增加了一分隐約的克制。
比起楚明澤，更像是劇中的仙尊白栩。
他輕輕地擡起手撫上自己胸口，目光中終于遲鈍地泛起了痛楚。
血肉被撕裂，靈魂被磨滅，似乎這些疼痛也不如這一刻來的劇烈。
随後他彎下腰突然大聲地咳嗽起來，咳到撕心裂肺目眦欲裂，眼神裏是燃燒過後的憤怒和絕望，灰燼的底部是不顧一切的決絕。
楚明澤其實并不能完全體驗到劇本裏仙尊至親被害，自己一直護着的人卻給他一刀背刺的感覺。
但他可以替換這種痛苦。
那是他之前的人生，他的父親出軌逼死了母親，他唯一的親人下落不明，一次次的希望卻換來騙局。
楚明澤每次看到那些關于被拐兒童的慘狀後，都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可每次又會強行逼着自己去看。
他怕那裏面有自己妹妹，也怕那裏面沒有自己妹妹。
賀绮眼睛一亮，指尖無意識地開始點動桌面，副導演知道，這是她感到滿意的表現。
他狠狠皺眉，暗中拿出手機，對外發送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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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試鏡間外，楚辭靈正漫無目地觀察着周圍。
一邊觀察一邊暗中搖頭吃瓜。
那個看上去很老實的男演員居然是個渣男，叫自己女友打掉過好幾次孩子，未成形的小魂魄跟在旁邊，看上去怪可憐的。
楚辭靈于心不忍，于是指尖微動。
希望他們能夠好好拜訪一下自己的父親，消除仇怨，繼續轉世投胎。
另一邊那個小明星看上去挺兇，實則周圍功德纏繞，應該私下裏是個不錯的人。
還有就是那邊那個……
楚辭靈眉頭略皺，那個長相冷淡，氣勢傲慢的男人身邊，似乎挂着個什麽東西？
像是佛牌，但裏面的雕塑卻是一個蜷縮着的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