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楚辭靈看清,那個青年就猛地站起身,臉色難看地大步朝外走去。
經過楚辭靈身邊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陰氣,那是長期和鬼物接觸後沾染上的。
楚辭靈想了想,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對方。
“你什麽意思?我演不了男主了?!明明不是之前說好了的麽,你不是還說這次沒有競争對手,男主非我莫屬麽!”
樓道裏,青年煩躁的聲音響起。
電話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更加激怒了他。
“楚明澤?!他算什麽,不就是空有一張臉麽,那些個唱跳出來的明星能有演技?”
“怕不是賀绮收了他好處……或者是幹脆看上他本人了吧!”
青年陰暗地猜測道,嘴裏吐出了極爲下流的話。
他的猜測剛出口,一陣劇痛就突然傳遍了全身,随後他眼前一黑,當即失去了意識。
手機那邊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喂!喂!施瀚文,你怎麽了!”
就在電話對面那人生出懷疑之時,施瀚文帶着點迷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什麽怎麽了?你可真吵。”
“不對,我怎麽坐下了。”
施瀚文一臉懵,他剛剛分明是站在樓道裏打電話的,怎麽一轉眼就坐地上了。
他看了眼手機,通話時間也才過去一分多鍾。
“可能是低血糖頭暈了一下。”
施瀚文沒多想:“總之你就說,這次的男主能拿下嗎?雖然賀绮那女人惡心得很,但她命确實好,電視劇就是有人買賬,你說氣不氣人!”
“行了,我再給你聯系一下吧。”
對面沒有立刻應答,顯然是也對施瀚文那番話有些無語。
挂掉電話後,施瀚文揉了揉脖子,左右看了看确實沒有異常,或許剛剛就是個意外,改天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吧。
他煩躁地皺眉,習慣性地擡手撫摸了一下腰間的佛牌,然後轉身走出了樓梯間。
開門的那一刹那,灰色的人影驟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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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你的表演很讓我驚訝。”賀绮看着對面又一次陷入淡漠的青年,不得不承認對方抽離的速度之快。
明明眼眶還因爲之前的情緒激動泛着紅,但神情已經回歸平靜。
“非科班出身能表現成這樣已經相當不錯,包括情緒的調節能力也是,很适合吃表演這碗飯。”
“謝謝。”楚明澤稍稍欠身。
他想,如果是妹妹沒回來之前,賀绮絕不會說出這種話,他也根本沒有這麽強大的調節能力。
“但是……”賀绮颔首,話鋒卻微微一轉,“你在這之前應該是沒有完整作品的吧。”
“是的,上一部劇我大概拍攝了兩三百場戲。”
“居然記得這麽清楚麽?”
賀绮有些驚訝,楚明澤和她想象中的區别很大,她以爲對方會是冷漠拽哥那種類型,沒想到卻意外的認真。
“看來你對這方面還是比較上心的,正巧我也缺這樣的演員……我不怕演員天賦稍差,就怕沒有上進心還不認真。”
“你今天的表演确實不錯,但在情緒爆發後的反應這塊還是差了些許,你回去等通知吧。”
賀绮沒有直接做出決定。
楚明澤也沒有展現出太多的失落,又一次點頭表示感謝後,就出了試鏡間。
“怎麽樣怎麽樣!”
他一出來,黎許就着急地上前,活像是等在産房門口的丈夫。
楚明澤心态輕松,難得開了個玩笑:“人戲平安。”
“……”
黎許無奈,卻也有些欣慰。
楚明澤總算是有些二十歲出頭的人該有的樣子了。
回去的路上幾人簡單交流了一下試鏡方面的事,黎許覺得能得到賀绮那樣的評價,機會還是很大的,說完,他就忙忙碌碌地安排起了後面的工作。
楚辭靈則是若有所思,當天晚上就遞給楚明澤一本演技速成法。
——安姐姐親自口述,她本人代筆的那種。
楚明澤剛開始還有些懵,還以爲是自家妹妹爲了安慰自己,專門寫了東西逗自己玩。
翻看了幾頁之後,他的神情微變。
“你這是從哪來的?很有用。”
這書上面的内容可以說是滿滿的幹貨,從情緒調整到細節展示,到如何深入分析人物、如何與觀衆産生共鳴……等等等等,可以說是一應俱全。
這是一個老演員的經驗之談。
楚辭靈準備試探一下自家哥哥的接受能力:“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嗎?她托夢給我的。”
她話音剛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估計是安姐姐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楚明澤一頓,面容上泛起幾分疑惑,他反問:“那鬼神有沒有托夢告訴你,你這次期中能考多少分?”
楚辭靈:“……”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晚安哥哥,我該睡覺了。”
在她身後,楚明澤嘴角微微上揚,眼眸中卻劃過一分深思。
他沒有說的是,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
因爲沒有鬼神的話,他的妹妹或許根本就不會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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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家的溫馨不同,施瀚文回到住處,就暴怒地将手中的東西全摔到了地上。
“你不是說養了這些東西就會有效果麽!我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在它身上每天至少都要花上千,怎麽一點效果也沒有!”
他在s市的住處是那種裝修非常精緻豪華的大平層,白金色和歐式風格使整個房間都顯得富麗堂皇。
但不知道爲什麽,哪怕房間所有燈都開着,這裏還是顯得異常陰暗和寒冷。
房間最醒目的地方擺着一個供台。
上面有着一個看上去十分不祥的木雕娃娃,四肢都纏繞着紅線,娃娃的下面擺着各類山珍海味,以及……真金白銀。
客廳裏面還坐着一個男人,他看上去五六十歲的樣子,半張臉清秀普通,半張臉卻像是被火燒過,宛如厲鬼可怖。
他看了施瀚文一眼,目光陰寒:
“人菜還怪鬼?小鬼隻能提升你的運勢,又改變不了的你的演技。”
施瀚文:“……你什麽意思!我演技不比那唱跳明星好?!”
男人沒有理會他的怒火,他轉頭看向施瀚文,突然陰森森地開口問道:
“你今天接觸什麽人了?”
“你說的是什麽人?我今天去試鏡接觸了很多人,圈裏大小明星都有。”施瀚文不耐道。
“不對。你過來讓我看下,你今天接觸的人裏面有古怪!”
男人站起身來,朝着施瀚文走去。
他明明是一個發育正常的成年男人,身高卻隻有不到一米五,身材也瘦小而佝偻。
施瀚文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很明顯的,他在畏懼眼前的男人……或者說,他在畏懼那所謂的“看一下”。
“這就沒必要了吧,娛樂圈接觸的人,能有什麽古怪……”施瀚文剛開了個頭,一股無形的恐懼就将他籠罩。
對面男人朝他擡起手,手上仿佛裂開了無數個眼睛。
每一隻眼睛都正對着他。
施瀚文雙腿發軟,盡管已經體驗過數次,他還是受不了這種超出現實的詭異。
過了五分鍾,男人放下手。
他的手上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無數個眼睛,隻有一個灰色的眼睛紋身。
而在剛剛使用過後,紋身仿佛變得更淺淡了一些,他也轉身回到沙發上。
“看來是我多慮了,連天眼都看不出來,應當就是沒問題。不過你今天回來氣場明顯變得有些雜亂,我還以爲有什麽東西跟上你了。”
“哼,我可是像你說的那樣,東西從不離身。”
“……也是,你養的這鬼物相當強大,有它的氣息在,一般鬼物确實無法近身。”
男人看向供台,很快又嫌惡的挪開視線。
“最後這個階段做完,小鬼就能徹底爲你所用了,不過……你在s市還有其他住處麽?”
“有是有,但你不是才搬到這裏不到一周麽!”
“不過是有一些臭蟲正在追查我罷了,等我……等我們的計劃成功,他們都會死。”
男人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猛然發出了張揚的笑聲。
施瀚文錯開視線,眼底深處劃過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恐,他不願意和這男人待在一個空間,轉身回了自己卧室。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供台上的木雕小人不知什麽時候動了動。
它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東西一樣,小心翼翼地朝後挪了挪。
這一刻,它隻恨自己沒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