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并未察覺到什麽，直到他拿出的那根筆莫名其妙的掉在了地上，而他彎腰去撿的時候。

就這樣突然的，他和床底的靳周對上了眼。

一人一鬼陷入了沉默。

楚辭靈完全沒想到靳周會鑽床底下，她尊重員工，知道靳周不想和晏陽碰面，所以再進來後沒看到靳周也并不覺得意外。

可她也沒想到，居然有鬼會不聰明成這個樣子。

往她床下鑽！

靳周出來的時候幾乎不敢去看楚辭靈的眼睛。

他這段時間很珍惜這份工作，這還是楚辭靈第一次交給他單獨完成的任務，但任務還未正式開始，他就已經犯蠢了。

靳周絕望閉眼。

他從床底下鑽出來，幹巴巴道：“哈，哈。剛剛小紙人飄床下去了，我去撿它。”

小紙人：“……”

所以又是它的問題嗎？

不要把它說的和沒手沒腳不能動一樣。

但它到底照顧了靳周的面子，沒有戳破他。

晏陽欲言又止，以往陰沉不多嘴的靳周這個時候語速倒是快得很：“沒想到我們居然這麽巧合的見面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學習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甚至不給楚辭靈和晏陽回話的機會，轉瞬間就消失在了窗前。

走的時候因爲太過于着急，他甚至忘記帶上了自己“好不容易”“費盡心思”才趴在床下撿起的小紙人。

小紙人隻能崩潰又欲哭無淚地自己飄到了靳周身後。

就……領導行爲，和下屬無關哈。

眼見靳周身影完全消失，房間内都一片寂靜無聲。

“你先等等，讓我想想怎麽狡辯……”

楚辭靈伸手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一時間想不出合适的借口，不願意面對身邊的少年。

隻好在心裏暗中決定扣靳周的工資，他闖禍就罷了，還把這爛攤子留給領導算怎麽回事啊！

——不對，他本來就沒有工資，現在已經是倒貼上班了。

晏陽似乎是有些愣怔，但随後面上卻突然綻開了一個笑容。

“他還存在啊。真好。”

在那裏，沒有魂飛魄散的鬼物都能算得上是有個好下場了。

這熟悉的語氣，這毫不驚訝的态度——

楚辭靈頓了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同桌明顯這是什麽都知道了麽，靳周自以爲那天隐藏的很好，十哥一出場他就不見了鬼。

但其實當時晏陽應該是察覺到了。

虧他這兩天還心虛地躲躲藏藏，甚至剛剛還做出那樣蠢事。

楚辭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爲已經社死的靳周默默上了炷香。

然而她的啞然落在少年眼裏卻滋生了别樣的意味。

晏陽停頓片刻，笑容微微斂起，神情也逐漸有些不安。

沉默片刻後，他主動拉了拉楚辭靈的衣袖：

“我……之前不是故意隐瞞你的，我确實和這個組織有些關系，但我早已經和他們分開了。你……可以不要因爲這件事讨厭我嗎？”

他也看了之前的節目，不單單是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那個療養院的情況，一看便是那些人的手筆。

楚辭靈是一個正義又溫柔的厲鬼，她定然厭惡極了那些人的做法。

他不願意讓她覺得他曾經和那些人是一夥的，哪怕一絲一毫的誤會……都不想有。

雖然此時的晏陽并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産生如此奇怪的想法，可他這樣想了，也就這麽說了。

然而旁邊的楚辭靈不是很懂少年莫名其妙生出的患得患失。

她茫然地眨眼：“？我爲什麽會因爲這件事讨厭你？我隻是想……”

“你們在那個組織，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