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攔着不讓他進,說那是姑娘的地方,沒有姑娘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劉嬷嬷喘着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大少爺……他就怒了,罵老奴是……是老刁奴,說這侯府……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擡手就……就打了老奴一巴掌……把老奴打倒在地……”
劉嬷嬷的聲音帶着恐懼:“老奴爬起來,還是攔着……他……他就讓帶來的小厮……按住老奴……他……他親自……用腳踹老奴……踹了好幾腳……老奴的胳膊……就是被他踹斷的……頭……頭也磕在門檻上了……”
“後來……後來紫岩姑娘聽到動靜沖出來……要護着老奴……也被大少爺帶來的小厮推搡開……多虧了……多虧了洛三爺……”劉嬷嬷提到洛三,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洛三爺不知從哪裏出來……攔住了大少爺……大少爺才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還說……說等姑娘回來……讓姑娘等着……”
沈兮夢聽着劉嬷嬷的講述,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可以想象劉嬷嬷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是如何拼死護着她的地方,又是如何被沈長卿那個畜生肆意毆打!
“洛三呢?”沈兮夢的聲音冷得像冰。
“洛三爺把大少爺‘送’出院門後,就又不見了。”紫岩低聲道,“他留下話,說大少爺帶來的那幾個人身手不弱,像是行伍出身,讓姑娘務必小心。”
行伍出身?沈兮夢心念電轉。
是五皇子的人?沈長卿帶着五皇子的人硬闖她的院子,毆打她的心腹嬷嬷?!
一股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瞬間席卷了沈兮夢!沈長卿!你欺人太甚!
她看着劉嬷嬷虛弱痛苦的樣子,心中又痛又恨。
劉嬷嬷是母親留給她的老人,是看着她長大的,如同半個親人!
沈長卿竟敢下此毒手!
“嬷嬷,您受苦了。”沈兮夢的聲音帶着壓抑的哽咽,她輕輕撫摸着劉嬷嬷的手,“您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替您報!您安心養傷,什麽都不用管,需要什麽藥材,隻管讓紫岩去庫房取最好的!”
她轉頭對翡翠厲聲道:“拿着我的帖子,去太醫院請擅長外傷和骨科的太醫!就說我受了驚吓,舊傷複發!快!”
“是!姑娘!”翡翠不敢怠慢,立刻跑了出去。
沈兮夢又仔細詢問了紫岩當時的具體細節,包括沈長卿說了什麽,那幾個小厮的模樣。
越聽,她心中的怒火越盛,眼神也越發冰冷。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梳妝台前。
鏡中的女子,臉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剛才從公主府帶回來的那些溫暖和愉悅,此刻已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沈長卿真是越來越猖狂!
明知道她去了長公主府,長公主對她禮遇有佳,竟然還敢到她院子裏打人!
他是不是以爲五皇子将來必能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攀上了五皇子,就可以在侯府爲所欲爲?
他那是做夢!
打劉嬷嬷,就是在打她的臉!是在挑戰我的底線!
沈兮夢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漸陰,寒風呼嘯,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沈長卿,”她對着冰冷的空氣,一字一句,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蘊含着刻骨的寒意,“你找死。”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能再等了!
沈長卿已經徹底瘋了,他就像一條失去理智的瘋狗,随時可能撲上來咬人。被動防守,隻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
她需要主動出擊!需要徹底斬斷沈長卿在侯府的根基!需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紫岩,”她喚來守在門外的紫岩,“去把洛川和洛三叫來……對了,陶姨娘和二少爺呢?”
攬月閣被鬧的天翻地覆,整個侯府應該沒有人不知道。
沈兮夢知道她父親不來,正常,他現在是能裝傻就裝傻,既不想得罪她,也不想得罪沈長卿。
可陶姨娘和沈言卿不應該也無動于衷吧?
“陶姨娘昨天晚上就已經氣的起不來床了。”碧玉歎了口氣,“昨天晚上,大少爺去找陶姨娘支三千兩銀子,陶姨娘問他做什麽,他隻說有用,卻不說做什麽用。陶姨娘不給,大少爺就帶人把陶姨娘的房間給砸了,二少爺正好也在陶姨娘那裏有膳,便上前跟大少爺理論,結果大少爺把二少爺也給打了……”
沈兮夢的肺子都差點沒氣炸了。
沈長卿這是瘋了不成?
沈兮夢忙去了陶姨娘的荷風院。
荷風院大門緊閉,鴉雀無聲,碧玉敲了半天門,裏面才傳來一個婆子膽怯的的聲音,“誰啊?”
沈兮夢皺眉,“是我。”
守門的婆子将院門打開條縫,看是沈兮夢,忙把院門全部打開,将沈兮夢等人請進院。
内室裏彌漫着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
沈言卿小小的身體躺在床上,面色慘白,額角一片刺目的青紫,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陶姨娘鬓發散亂,臉頰浮腫,貼着膏藥,正坐在床邊無聲垂淚,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大姑娘!您可算回來了!”見到沈兮夢,陶姨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抓住她的衣袖,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嘶啞破碎,“這侯府……是真沒規矩了啊!那些外院來的兇神惡煞,說闖就闖進來,見東西就砸!言卿……言卿不過是看不過去,說了他大哥兩句,沈長卿那個畜生……他竟把言卿抱起來,就那麽狠狠地摔在地上!我看着他就是想摔死我的言卿啊!我去找侯爺……侯爺他……他隻叫人傳話,說我能管家就管,不能管就把鑰匙對牌交出去……大姑娘,您聽聽,這……這都是什麽話?”
沈兮夢隻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五髒六腑都被怒火灼燒得生疼!
她強壓着翻騰的殺意,立刻吩咐:“碧玉!快去請大夫!用最快的馬!去請回春堂的劉大夫!”
劉大夫最擅長給孩子看病,沈兮夢從小到大都是找的他。
劉大夫很快被請來,仔細檢查了沈言卿的傷勢,面色凝重:“二少爺頭部受創,内有瘀血,萬幸顱骨未裂。但何時能醒,醒來後是否有其他妨礙……老夫也不敢斷言,隻能先用活血化瘀的方子穩住,待他蘇醒再細察。眼下,需千萬小心看護,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震動。”
陶姨娘一聽,又捶胸頓足地哭罵起來:“沈長卿!你個天殺的孽障!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不替你弟弟躺在這兒!”
看着弟弟毫無生氣的臉,聽着姨娘絕望的哭嚎,沈兮夢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凍結。
她猛地轉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紫玉,立刻去把洛川、洛三找來!帶上他們手下所有能動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