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恭敬地對長公主道:“多謝殿下爲兮夢解惑。兮夢明白了。洛家是兮夢的母族,是外祖父、舅舅們的心血所在,兮夢絕不會成爲他人傷害洛家的工具!”
“本宮信你。”長公主眼中流露出贊許,“你是個明白孩子。安心在府裏住着,外頭的風言風語,自有本宮替你擋着。我明日會在府裏辦一場小型的賞梅宴,到時介紹京中勳貴夫人與你認識……”
沈兮夢不禁眼圈微紅。
長公主這是知道,她之前因爲肥胖,也因爲她母親常年抱病,所以很少參加京中各府宴請,所以才設宴讓她在京中勳貴圈子中立足吧。
長公主說是舉辦小型的賞梅宴,可以長公主的身份地位,京中宗室女眷和重臣夫人沒有不到場的。
沈兮夢作爲長公主的“貴客”出席。
沈兮夢現在已經瘦下來不少,但跟别人相比,還是有些略胖,可也更顯的雍容高貴。
她容貌本就出衆,瘦下來後眉眼更加嬌媚出挑,而且她落落大方,應對得體,氣質出衆,談吐不俗,很快赢得了不少夫人的好感。
長公主不動聲色地引導着話題,将沈兮夢從容地介紹進這個頂級的貴婦圈層。
沈兮夢知道,這是長公主在爲她鋪路,讓她擁有自己的社交圈和人脈。
茶會間隙,一位與五皇子生母娘家有遠親的夫人,狀似無意地問起沈兮夢對五皇子的看法。
沈兮夢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帶着恰到好處的疏離和一絲茫然,柔聲道:“五殿下天潢貴胄,威儀天成,兮夢不敢妄加揣測。”
她将問題輕輕推回。
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既守住了分寸,又讓那位夫人讨不到半點口風,反而顯得自己唐突。
長公主在不遠處聽着,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茶會結束時,沈兮夢感到一絲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明。
她正陪着丹陽郡主在暖閣裏整理收到的幾樣新奇小玩意兒,一個侍女匆匆進來,作勢要在丹陽郡主耳邊低語,丹陽擰眉,往旁邊閃了一下,斥道:“兮夢姐姐以後便是咱們公主府的正經主子,在她面前,不必遮遮掩掩。”
侍女臉漲的通紅,忙低聲道:“奴才該死……方才外面傳話進來,說是侯府一個叫洛川的護衛,有急事要見大姑娘。人現在在二門外候着。”
丹陽郡主擔心的看向沈兮夢。
沈兮夢的心猛地一跳!
她強壓下心頭的急切,對丹陽郡主道:“煩請郡主幫我向長公主殿下告個罪,我這就去見見他。”
“我陪你去偏廳。”丹陽郡主很體貼,“母親那邊我去說。”
偏廳裏,洛川臉上帶着明顯的焦急。
看到沈兮夢進來,他立刻上前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小姐,大老爺有消息了!”
“快說!”沈兮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老爺回信,說是藥王谷那邊已經安頓好,他在路上處理完幾件緊要的事務,便快馬加鞭往回趕了!預計……五日後便可抵京!”
沈兮夢長舒一口氣,太好了!
大舅舅終于要回來了!這無疑是一顆定心丸。
“還有一事……”洛川聲音壓得更低,“是關于九爺的。”
沈兮夢瞳孔微縮:“九舅舅?他怎麽了?”
洛川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神複雜:“紫岩姑娘讓小的給您傳句話,說九爺可能是病了!”
“什麽?!”沈兮夢手中的帕子差點掉落在地。
九舅舅竟然病了?是什麽病?
不會是每晚去侯府給她上藥,凍壞的吧?
也許是那天從護國寺回京,他把大氅給了自己,他就已經浸了寒氣……
沈兮夢心裏焦急萬分,但她卻沒有辦法在此時離開長公主府,隻能再等等。
接下來的兩天,沈兮夢在公主府過得平靜而充實。
她陪着長公主賞花、品茶、抄經,與丹陽郡主一起練習琴藝、下棋、畫畫,甚至還童心未泯地堆起了雪人,還跟着府裏的嬷嬷學了些宮中的禮儀。
丹陽特别喜歡這個沉靜溫柔的姐姐,在她身邊時,那跳脫的性子都收斂了不少,變得安靜乖巧,看得長公主連連點頭,對沈兮夢更是喜愛有加。
在公主府的兩日,雖然沈兮夢心裏憂心洛九舅舅,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是沈兮夢重生以來難得的輕松時光。
兩日後,沈兮夢帶着長公主、驸馬和丹陽郡主滿滿的心意,以及公主府贈予的禮物,沈兮夢的馬車裝得滿滿當當,回到了定遠侯府。
她本以爲她父親會在門口迎她,可門口空空蕩蕩,下人圍了不少,主子卻一個也沒有。
剛踏入攬月閣院門,沈兮夢臉上還帶着公主府沾染的溫暖笑意,卻敏銳地察覺到哪裏不對。
院中氣氛異常凝重,幾個小丫鬟縮在廊下,臉上帶着驚惶。
紫岩快步迎了上來,神色焦急,眼圈泛紅:“姑娘!您可算回來了!”
沈兮夢心頭一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她目光掃過,沒看到劉嬷嬷的身影。
“嬷嬷……”紫岩聲音哽咽,帶着哭腔,“被……被大少爺打了!”
“什麽?”沈兮夢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沖頭頂,聲音都變了調,“劉嬷嬷?沈長卿打的?人在哪?傷得怎麽樣?!”
“在……在屋裏躺着……”紫岩連忙引路。
沈兮夢甩開丫鬟的攙扶,強忍着腿傷未愈的隐痛,快步沖進劉嬷嬷居住的耳房。
隻見劉嬷嬷躺在小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鬓發散亂,臉頰一側高高腫起,帶着清晰的指印,嘴角還有未擦淨的血迹。
她額頭上纏着布條,隐隐滲出血色,一條胳膊不自然地垂着,顯然是受了傷。
她閉着眼睛,呼吸微弱,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不堪。
“嬷嬷!”沈兮夢撲到榻邊,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握住劉嬷嬷未受傷的手,入手冰涼。
劉嬷嬷聽到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是沈兮夢,渾濁的老眼裏瞬間湧上淚水,掙紮着想坐起來:“姑娘……您……您回來了……老奴老奴沒用……”
“嬷嬷别動!”沈兮夢連忙按住她,心疼得無以複加,怒火在胸腔裏熊熊燃燒,“到底怎麽回事?沈長卿他爲什麽打你?!”
翡翠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劉嬷嬷喝了幾口。
劉嬷嬷緩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今天上午……姑娘您不在……大少爺……他帶着幾個人,硬要闖進攬月閣的書房……說是要找侯爺留在這裏的什麽……什麽要緊文書……”
“書房?”沈兮夢眼神一厲。
她的書房裏,除了自己的東西,還有一些母親洛氏留下的重要賬冊和信件,以及……父親沈铎爲了讨好長公主,留在她這裏讓她“學習”的一些無關緊要的公文副本。
沈長卿想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