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别人的孩子”!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帶着毀滅性的力量,在洛九曦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怒火、被欺騙的痛楚,在瞬間被一種更原始、更洶湧、更狂暴的情緒徹底淹沒、碾碎!
怎麽可能?!
他雙目赤紅欲裂,額角青筋暴跳!
她的每日的行程,甚至她院中的風吹草動,都在他或他手下人的注視之下!
她身邊何曾出現過别的男人?何時有過一絲一毫的逾越?她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懷上别人的孩子?!
“什麽時候的事?!”洛九曦雙手猛地撐在沈兮夢身體兩側,将她困在自己暴怒的陰影裏,如同受傷的猛獸發出最後的質問,那灼熱的氣息幾乎噴在她的臉上。
沈兮夢被他逼人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小腹的墜痛感更加強烈。
她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帶着絕望的顫抖:“在……在四個月前……我中了春藥……”
她說不下去了,那晚的混亂、屈辱、爲了報複而做的瘋狂決定,以及後來得知懷孕的恐慌,這些對于她來說都是一場惡夢,是她想忘又忘不掉的惡夢。
而且,中春藥,也絕不是她跟陌生男人發生關系的理由,但卻是她當時唯一能抓住的、報複沈清瑤和穆南蕭的機會!
“四個月前……春藥……”洛九曦喃喃地重複着這兩個詞,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
那滔天的怒火和震驚仿佛瞬間凝固了……那瘋狂糾纏、滾燙如火的一夜。
“哈哈……哈哈哈……”洛九曦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然後,那抽搐漸漸擴大,變成了一種極其古怪、近乎扭曲的、無聲的大笑!
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着,赤紅的眼睛裏,那滔天的怒火、被欺騙的痛苦、難以置信的震驚,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
一種失而複得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一種命運弄人、卻又如此美妙的狂喜!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帶着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暢快和無法言喻的激動,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和……瘋狂!
沈兮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笑吓壞了!
她以爲洛九曦是被這巨大的打擊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巨大的恐慌讓她不顧小腹的疼痛,掙紮着想要從床上爬起來:“九舅舅!你……你怎麽了?你别吓我!”
看到她驚慌失措想要起身的動作,洛九曦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被一種極緻的緊張和溫柔所取代!
他猛地俯身,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無比輕柔地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間最易碎的珍寶般,将她重新按回柔軟的床榻上。
“别動!小心孩子!”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暴怒嘶啞,而是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顫抖的溫柔,那溫柔裏飽含着失而複得的巨大驚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
他凝視着沈兮夢驚恐茫然的眼睛,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暖意和激動。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咧開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着點傻氣的笑容,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沈兮夢的耳中:“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敢跟你說,其實,那天晚上的人……是我!”
他頓了頓,看着沈兮夢驟然瞪大的、寫滿難以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最動聽的情話,敲在她的心尖:“我有處小宅子……就在穆家的隔壁。”
轟——!!!
這一次,輪到沈兮夢的腦海中炸開了驚雷!
她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喉嚨裏,隻剩下急促而混亂的喘息。
她呆呆地看着洛九曦,看着他臉上那毫不作僞的狂喜和溫柔,看着他眼中那清晰倒映着的、自己驚愕萬分的臉……
四個月前……穆家隔壁……那個黑暗中的男人……那滾燙的懷抱……那霸道卻讓她沉淪的氣息……
竟然是……洛九曦?!她的九舅舅?!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嘯般沖擊着沈兮夢的神經,讓她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隻能呆呆地看着洛九曦,看着他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上綻放出的、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帶着無限珍視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依舊平坦卻孕育着兩人骨血的小腹……
“九爺!薛大夫到了!”
門外的洛七刻意壓低的通報聲,打破了室内那凝固又洶湧的複雜氣氛。
“快請進來!”洛九曦立刻收斂了臉上那近乎傻氣的狂喜,恢複了慣常的沉穩,但眼底深處那抹激動與緊張卻揮之不去。
他迅速起身,站到床側稍後位置,目光卻依舊緊緊鎖在沈兮夢身上。
薛大夫提着藥箱,腳步匆匆地進來。
他顯然是被洛七十萬火急地催來的,氣息還有些微喘。
“薛大夫,快給兮夢看看!”洛九曦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薛大夫應聲上前,取出脈枕。
沈兮夢順從地伸出手腕,指尖冰涼。
薛大夫凝神靜氣,三指搭上她的腕脈。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隻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薛大夫的眉頭先是微蹙,随即越皺越緊,臉上的神色也從最初的平靜轉爲凝重,最後化爲一片震驚!
他猛地擡頭,目光先是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兮夢,随即又帶着深深的探究和一絲自責,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氣場迫人的洛九曦。
“如何?”洛九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緊繃。
薛大夫收回手,長長地歎了口氣,對着沈兮夢深深一揖:“沈姑娘,老夫……老夫有罪!上次姑娘中毒,老夫爲您診脈時,您身體極度虛弱,脈象紊亂不堪,老夫……老夫竟未能診出您當時已有身孕!此乃老夫行醫多年之大過,未能及時發現,緻使姑娘沒有及時安胎調養,老夫……愧對姑娘信任!”
他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歉意和懊悔。
沈兮夢虛弱地搖搖頭:“薛大夫言重了……當時情況危急,怪不得您……”
薛大夫直起身,看向洛九曦,語氣沉重:“九爺,沈姑娘懷有身孕,已近四月。”
雖然早已猜到,但聽到祁大夫親口确認,洛九曦的心還是重重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強烈的責任感瞬間充盈胸腔。
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沈兮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