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憑錢大将軍的面子,怎麽可能會讓堂妹給他做妾?
可若不是妾,穆家又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到侯府提親?
這豈不是同時打了錢大将軍和定遠侯府的臉?
除非……那個所謂的“錢大将軍堂妹”的身份有假!
沈兮夢心中猛地一動,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那個被穆南蕭納回府的女人,會不會根本就是沈清瑤?!
穆家爲了攀附錢大将軍,故意給沈清瑤安了這麽個身份?
她立刻對着門外喚道:“紫玉!”
“小姐有何吩咐?”紫玉忙從外面應聲進來。
“你想辦法,務必探聽一下,穆南蕭新納的那個‘錢将軍堂妹’,究竟長什麽模樣?最好能親眼确認一下。”沈兮夢壓低聲音吩咐道,眼神銳利。
紫玉領命而去。
但沒過多久便回來禀報:“小姐,穆家如今守衛異常森嚴,比往常多了好幾倍的人手,尤其是穆南蕭的院子,簡直是裏三層外三層,不僅有家丁,還有不少面生的護衛,連隻蒼蠅都難飛進去。奴婢沒能靠近。已經跟洛三說了,讓他安排身手好的弟兄,看看天黑之後有沒有辦法潛進去瞧一眼。”
沈兮夢聞言,心中疑窦更深。
如此嚴防死守?
她點了點頭:“知道了,讓洛三他們務必小心。”
次日是大年初二,按照習俗,沈兮夢陪着母親洛氏一同去了大舅舅洛奕陽府上拜年。
讓她們驚喜的是,常年在邊關鎮守的二舅舅洛勁陽和二舅母李氏,今年竟然也趕回了京城過年。
才老太太一家往年都是在安陽過年,今年還是第一次在京城過年,而且人還聚的這麽全,頓時比往年更加熱鬧。
衆人團聚一堂,笑語喧阗,共享豐盛的家宴,其樂融融。
席間,外祖母才老太太看着兒孫滿堂,笑得合不攏嘴,硬是留着洛氏和沈兮夢在家裏住一宿。
才老太太拉着沈兮夢的手道:“明天一早,咱們娘幾個一起去洛家拜年,我也好些日子沒見着我的大重外孫了,想得緊!”
等到下午,才老太太和李氏拉着沈兮夢,由表哥洛明軒陪着一起去後院賞梅。
洛氏這才找到機會,單獨将兩位兄長請到書房,面色凝重地将昨日穆家突然上門提親的荒唐事說了出來。
洛家兄弟二人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二舅舅洛勁陽是個暴脾氣,當場就拍了桌子,虎目圓瞪:“穆家那個混賬東西!他是活膩歪了不成?還敢來招惹夢兒?我這就帶人去把他那條腿徹底打折!看他還怎麽出來蹦跶惡心人!”
大舅舅洛奕陽雖然也同樣憤怒,但畢竟更爲沉穩老練。
他按住沖動的弟弟,沉聲道:“二弟,稍安勿躁!此事确實蹊跷,事出反常必有妖,穆家定然沒安好心。但越是如此,我們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看向妹妹洛氏,冷靜分析道:“妹妹也不必過于憂懼。隻要咱們自己立場堅定,沒有那份心思,他穆家再怎麽上蹿下跳,也隻是白費心機,徒增笑柄罷了。如今九曦和夢兒的婚事已是闆上釘釘,隻等年節過去便會正式過禮公示。等到那時,消息傳開,穆家自然就知道沒戲,應該也就消停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他若還敢糾纏,自有我和九曦去料理,絕不會讓夢兒再受半分委屈。”
洛勁陽雖然還是氣呼呼的,但也覺得兄長說得有理,隻得恨恨道:“那就先便宜那小子幾天!等過了年,他要是再敢耍花樣,我非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有了兩位兄長的支持和保證,洛氏心中最後那點不安也終于消散,徹底踏實下來。
大年初三,天氣晴好,積雪在陽光下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才老太太興緻極高,帶着兩個兒子洛奕陽、洛勁陽,孫子洛明軒,以及女兒洛氏、外孫女沈兮夢和二兒媳李氏,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前往洛府拜年。
洛家大夫人馮氏早已得了信,親自在府門前迎候,笑容滿面地将衆人引到了洛老太太的正院。
兩位老太太見面,自是一番親熱寒暄,互相說着吉祥話。
洛元春也在家中,與洛家兄弟互相見禮,氣氛頗爲融洽。
說笑間,洛老太太便吩咐奶娘把明遠抱了過來。
小家夥穿着大紅錦緞的襖褲,戴着虎頭帽,粉雕玉琢,一點也不怕生,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滿屋子的人,頓時成了全場的焦點。
大家紛紛笑着拿出早就備好的紅包塞進明遠懷裏,小家夥似乎知道這是好東西,咧開沒牙的小嘴,“咯咯”地笑出聲,惹得衆人更是喜愛不已,争着要抱他。
輪到洛明軒時,他笑着從懷裏也摸出個精緻的紅包,在明遠眼前晃了晃,調侃道:“外祖母,您瞧瞧,我可還沒成親呢,就開始給紅包了,這紅包可得給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呀!”
二舅母李氏在一旁笑道:“誰讓你年長了,你就得給!”
說着,她一把接過洛明軒手裏的紅包,塞進了明遠的小手中,逗得明遠又是一陣歡快的笑聲。
看着這溫馨熱鬧的場面,洛氏心中熨帖,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卻未見那個最想見的身影,不由輕聲問洛老太太:“老太太,九曦呢?這大過年的,他沒在家嗎?”
洛老太太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道:“他呀,三十晚上在家守了一宿歲,初一一早說是赤岩嶺礦上有什麽急事,飯都沒吃安穩就急匆匆走了,一直到今天也沒見回來呢。這孩子,忙起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旁邊的洛元春怕洛氏多心,忙溫聲解釋道:“九曦剛入兵部任職,又是督辦金礦這樣的要務,聖上格外關注,他自然要比旁人更加勤勉辛苦些,不敢有絲毫懈怠。不過你們放心,聖上是位明君,臣子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他心裏都有一本明賬呢。”
洛氏聽了,連忙點頭稱是:“大哥說的是,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也不免有些嘀咕,到底是什麽要緊事,連過年都不得閑?
一直在旁安靜含笑的沈兮夢,聽到洛九曦除夕後便去了赤岩嶺一直未歸,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