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快地沖下茶樓,直奔那條已然氣氛不對的小巷!
沈兮夢帶着碧玉和紫岩疾步沖下茶樓,心髒因緊張和奔跑而劇烈跳動。
剛到巷口,便覺氣氛詭異——方才還偶有行人通過的巷子,此刻竟異常安靜,隻有遠處主街隐約傳來的喧嚣襯托得此地愈發死寂。
巷子深處,隐約可見幾個黑影在晃動,似乎正在拉扯着什麽,還伴随着女子被捂住嘴的、壓抑的嗚咽聲!
沈兮夢心頭一緊,也顧不得許多,立刻道:“紫岩,紫玉,你們快去!務必護住周小姐!”
“是!”兩人身形如電,瞬間便悄無聲息地掠入昏暗的巷中。
沈兮夢則帶着碧玉,跑在後面。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那掙紮嗚咽聲戛然而止。
沈兮夢心中焦急,腳步卻不敢停,繼續往裏走。
沒走幾步,便見紫岩和紫玉正扶着一個發髻散亂、衣衫被扯開些許、驚魂未定的妙齡少女站在牆邊。
少女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正是吏部侍郎的嫡次女周小姐。
旁邊地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三個被擊昏的壯漢。
洛三和另一名護衛也現出身形,守在巷子兩頭,防止再有人來。
沈兮夢快步上前,脫下自己的鬥篷,迅速披在周小姐身上,将她裸露的肩頭嚴實裹住,聲音盡量放得輕柔安撫,“别怕,沒事了,壞人已經被制住了。”
周小姐驚魂未定,淚眼婆娑地看着眼前這位突然出現、容顔絕美又帶着關切之色的陌生女子,顫抖着嘴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沈兮夢也不多問,隻快速低聲道:“周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的馬車就在附近,我送你回家。今晚之事,絕不會再有旁人知曉。”
她示意紫岩和碧玉先扶周小姐出去,叫了洛三搜一下地上躺着的這三人,看看是什麽來路。
正在此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男子焦急的呼喚:“婉柔?婉柔你在裏面嗎?”
隻見一個穿着寶藍色錦袍、面容俊朗卻帶着急色的年輕男子快步跑了進來,正是甯國公府的嫡次子李懷瑾。
洛三忙站起來擋在沈兮夢身前。
然而,李懷瑾卻已經幾步竄到了跟前。
他看到巷内的情形時,頓時愣住了——周婉柔發髻散亂、裹着陌生女子的鬥篷、淚眼汪汪地被丫鬟攙扶着,旁邊還躺着幾個不知死活的黑衣漢子,而一名又高又壯的黑衣男子擋在一名粉衣女子身前。
“婉柔!這是怎麽回事?!你沒事吧?”李懷瑾根本就沒把這些陌生人放在城,他隻着急上前想查看周小姐的情況。
周小姐見到他,卻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後一縮,躲到了紫岩身後,眼中除了驚恐,更添了幾分懷疑和抗拒。
這深更半夜,偏僻小巷,他出現的未免太“及時”了些!
沈兮夢将周小姐的反應看在眼裏,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在了李懷瑾面前,語氣疏離而冷淡:“李公子請留步。這位小姐方才受驚不小,需要立刻回府靜養。男女有别,公子還是避嫌爲好。”
“沈兮夢?”李懷瑾看到沈兮夢一怔,“你怎麽在這?”
“我是路過,李公子呢?不會也這麽巧的路過嗎?”沈兮夢笑着問道。
“我……自然也是路過……”
李懷瑾話沒說完,就被周婉柔給打斷了,“自然路過,就知道我在這裏?”
沈兮夢挑了下眉,看來這個周小姐也是個極其聰慧的。
李懷瑾一時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既尴尬又擔憂,“婉柔,這是出什麽事了?”
守着巷口的護衛快步走過來低聲道:“巷口過來了不少人……”
沈兮夢不再看李懷瑾,對紫岩和碧玉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立刻護着周小姐快步走向巷口的另一個方向。
沈兮夢這才看向地上昏迷的三人,對洛三低聲道:“查清楚他們的來曆,背後是誰指使。處理幹淨些,别留下痕迹。”
“是,小姐放心。”洛三沉聲應道。
沈兮夢最後瞥了一眼臉色難看李懷瑾,淡淡道:“李公子,今晚之事,若想周小姐名節無損,你知道該怎麽做。”
說完,不再多言,轉身帶着紫玉從容離去。
李懷瑾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打手,再回想周婉柔那驚恐懷疑的眼神,拳頭緊緊握起,臉上血色盡失,已然明白自己是落入了一個極其惡毒的圈套之中,若非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小姐……後果不堪設想!
沈兮夢走出小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反而沉甸甸的。
她改變了周婉柔前世的悲劇,但同時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京城繁華背後的暗流洶湧與人心險惡。
而且今晚之事,若是李懷瑾設的局,那不光李懷瑾,連同國公府,還有五皇子都會記恨上她。
她擡頭望了望天上那輪清冷的明月,暗暗發誓,希望這次真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别給自己和洛九曦添麻煩。
沈兮夢回到侯府,并未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母親洛氏的正房,将今晚“偶然”救下周小姐的事情,大緻禀明了母親。
洛氏也是有女兒的人,一聽之下,又是心驚又是後怕,拍着胸口連連道:“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這幸虧是讓你給撞見了,出手救下了周姑娘,否則……否則那孩子這輩子可就真的毀了!這起子殺千刀的歹人,真是喪盡天良!”
她感同身受,對那未曾謀面的周小姐充滿了同情。
感慨之餘,洛氏立刻緊張地拉過女兒的手,鄭重叮囑道:“夢兒,你可更要千萬小心!往後不管去哪裏,務必把紫玉、紫岩那兩個丫頭帶在身邊!我看她們身手利落,心思也細,有她們護着,娘才能稍稍放心。還有你舅舅之前送來的那幾個會拳腳的,出門時也都讓他們跟着,萬萬不可落了單!這京城看着太平,暗地裏的腌臜事可真不少!”
沈兮夢知道母親是吓壞了,忙柔聲安慰,笑着保證道:“母親放心,女兒記下了。您看我哪次出門,身邊不是跟着三四個人?絕不會讓自己涉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