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下手左右兩側,分别坐着幾位年紀稍長的長輩和同輩。
洛九曦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引着她一一拜見。
“孫媳沈兮夢,給祖母請安。”沈兮夢依着禮數,向洛老太太行跪拜大禮。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洛老太太笑容滿面,顯然對這位孫媳極爲滿意,她身邊的大丫鬟立刻捧上一個極大的紫檀木匣子。
老太太親手打開,裏面竟是一套完整無缺的東珠累絲頭面!
項圈、耳墜、手镯、戒指、發钗、分心……皆是用大小均勻、光澤瑩潤的極品東珠,以繁複精巧的累絲工藝鑲嵌打造而成,華美至極,價值連城!
“這是祖母的一點心意,往後啊,和曦兒好好過日子。”
“謝祖母厚賞。”沈兮夢再次行禮謝過,心中微驚于這份重禮。
接着是洛二老太爺,洛九曦祖父的弟弟,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賞了一柄玉如意。
洛二老爺夫妻,洛九曦父親的堂弟夫婦,送的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镯。
洛三姑奶奶,洛九曦父親的堂妹,贈了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
輪到平輩時,沈兮夢放松了許多。
洛元春神送的是一套珍貴的古籍;馮氏笑容溫婉,給的是一盒品相極好的老參。
洛氏家族排行老二的洛春陽,出其意外的送了一匹罕見的西域寶馬,馬駒養在馬廄;和其妻闵氏則是一套紅寶石頭面。
老三洛奕陽和老五洛勁陽怕沈兮夢不好稱呼,都沒有來,但禮物都已送到,皆是厚禮。
老四洛覺陽送的是一處京郊溫泉莊子的地契,其妻劉氏是一尊赤金送子觀音。
老六洛新陽夫妻在江南,禮物亦至,是幾大箱精美的江南錦緞和蘇繡。
沈兮夢一一拜見,并奉上自己提前精心準備的禮物,多爲親手所做的針線,如抹額、鞋襪之類的物件,或投其所好的文玩雅物,既不顯輕慢,又顯用心。
長輩和兄嫂們則回贈以更爲貴重的大禮,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彰顯着洛家對她的重視和歡迎。
緊接着便是下一輩的子侄們。
大哥洛元春的長子洛明德、次子洛明義;二哥洛春陽的長子洛明範、次子洛明志、長女洛雲霓;四哥洛覺陽的長女洛雲湄、長子洛明澈;六哥洛新陽的長子洛明凱……
沈兮夢需得根據他們的年紀、排行,送出早已備好的見面禮,多是上等的文房四寶、玉佩、金锞子或精巧首飾。
同時,她也要收下這些小輩們的叩拜和祝福。
一圈認下來,光是記人名和輩分關系就已讓人頭暈眼花,更别提還要時刻保持着得體微笑、說着恰到好處的客套話。
沈兮夢隻覺得臉頰笑得有些發僵,腦子因高速運轉而嗡嗡作響。
洛九曦一直陪在她身側,偶爾在她稍有遲疑時低聲提點一句,無形中給了她極大的支撐。
好不容易熬到認親環節結束,又陪着說了會兒話,老太太體恤她新婚勞累,便讓洛九曦帶她先回去歇息。
回到聽風苑,沈兮夢幾乎要癱軟在榻上。
碧玉忙上前爲她按揉太陽穴,并低聲禀報了打探來的消息:“姑娘,打聽清楚了。昨夜那位表姑娘,是洛二老爺家的二小姐,名叫洛惜顔。至于她爲何昏厥,下人嘴緊,隻說是舊疾複發。”
昨夜那丫鬟焦急的呼喊、洛九曦瞬間的不耐與低咒、以及那位洛惜顔偏偏在新婚夜“舊疾複發”……種種線索串聯起來,在她心中勾勒出一個模糊卻令人極其不适的猜想。
方才認親時,她并沒有見到那位叫洛惜顔的表妹,不知她隻是單純的身體不适,還是……故意來攪局?
而洛九曦對這位表妹,究竟又懷有怎樣的感情?
沈兮夢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新婚的喜悅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陰影。
她本想好好的問問洛九曦,可今天才是她們新婚的第二天,她不想現在這麽快就跟洛九曦因此而發生不愉快。
而且她是信任洛九曦的,因爲她知道,若是他願意的話,他完全可以娶别人,而不用像娶她這樣勞心費神。
而另一邊的洛九曦則是新婚燕爾,食髓知味。
他像是終于打開了某個禁忌的匣子,将對沈兮夢的渴望展現得淋漓盡緻。
晚上,在洛老太太院裏用了頓氣氛和樂的家宴後,洛九曦便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地飄向身旁明豔動人的妻子。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他幾乎是立刻起身,牽起沈兮夢的手,便向祖母和衆人告辭,那迫不及待的模樣,惹得幾位兄嫂掩唇低笑,洛老太太也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揮手讓他們快去。
沈兮夢則是一臉的茫然不解。
一回到聽風苑,洛九曦便将所有下人屏退,反手關上房門,從背後擁住正欲卸妝的沈兮夢,下巴擱在她頸窩,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聲音低啞帶着明顯的暗示:“忙了一天了,身上都是煙火氣,一起沐浴可好?我幫娘子擦背。”
沈兮夢聞言,臉頰“唰”地一下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雖已是夫妻,行過最親密之事,但共浴……光是想一想那場景,她便覺得羞赧得無以複加。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下身後不安分的男人,嗔道:“胡鬧!你自己去洗!我……我等下再洗!”
洛九曦卻不依,摟着她的腰不肯撒手,在她頸間蹭着,軟磨硬泡:“好夢兒,就一起嘛……我新修的浴池很大,很舒服的……”
沈兮夢又氣又羞,終究是臉皮薄,掙開他的懷抱,轉過身将他往淨房的方向推:“快去!再胡說我真生氣了!”
見她羞惱,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子,洛九曦雖心癢難耐,卻也怕真惹惱了她,隻得一步三回頭,悻悻然地自己去了淨房。
待到晚間熄燈就寝,洛九曦便徹底沒了顧忌。
紅帳之内,他将白日的念想加倍讨要了回來,纏着沈兮夢癡纏了兩回,直将她折騰得雲鬓散亂,嬌喘籲籲,渾身軟得如同化了水一般。
饒是如此,他竟還意猶未盡,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流連,唇瓣又尋着她的唇欲吻下去,顯然還想梅開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