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奕陽雖是商賈,但府中亦蓄養了一些護院家丁,加之洛元春提前安排過來的一部分護衛,形成了一支不容小觑的保衛力量。
沈兮夢沉着地分派任務:“舅舅,請您帶人守住前院,盡量與來人周旋,拖延時間。紫玉帶幾個機靈的丫鬟,協助舅母照顧好兩位老太太和我母親,無論聽到什麽動靜,絕不可出院子。”
她又指着院落圖,對着洛三道:“你去通知我們帶來的護衛和暗影衛,按照事先規劃的方位埋伏,重點防禦側牆和後院!”
她目光冷靜,繼續道:“對方若強攻,前院壓力最大,但也不能不防後院。告訴暗影衛的兄弟,不必留手,但凡潛入者,格殺勿論!”
家丁護衛們手持棍棒刀槍,埋伏在廊柱後、假山旁;而真正的精銳——暗影衛,則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占據了各個制高點和潛入必經之路。
很快,前院傳來了二老爺洛德虛張聲勢的叫門聲和呵斥聲。
二老太爺洛德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他身後是數十名三皇子府派來的護衛,個個神情彪悍,手持利刃,将洛奕陽府邸的前門堵得水洩不通,引得遠處街角有些膽大的百姓探頭探腦,卻又不敢靠近。
洛德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闆,用馬鞭指着緊閉的朱漆大門,運足了中氣,擺出一副悲憤又義正辭嚴的架勢,高聲喝道:“洛奕陽!你給我出來!你們洛家大房欺人太甚!我侄兒九曦爲國捐軀,屍骨未寒,你們竟敢私自囚禁我嬸母,挾持我侄媳,究竟意欲何爲?!還不快将老太太和兮夢請出來,由我接回妥善照料!否則,休怪我不顧親戚情面,告到京兆尹,告到禦前,也要爲我洛家讨個公道!”
他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說辭,早已在腹中演練了無數遍,此刻喊出來,自覺氣勢十足,既能掩蓋自己帶人強闖的真實目的,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大房。
“吱呀——”
沉重的府門并未完全打開,隻開了一道縫隙。
洛奕陽一身儒雅常服,并未披甲持械,隻帶着數名手持棍棒的家丁,神色平靜地出現在門後。
他目光掃過門外那群殺氣騰騰的護衛,最後落在色厲内荏的洛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當是哪條野狗在門外狂吠,擾人清淨。” 洛奕陽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前院,語氣帶着商人特有的刻薄,“原來是洛二老爺。怎麽,在洛府住不下去了,被掃地出門,如今是投了新主子,學會仗着别人的勢,來親戚門前撒野了?”
“你!” 洛德被這直戳心窩子的諷刺氣得臉色漲紅,馬鞭差點脫手,“洛奕陽!你休要血口噴人!滿嘴污言穢語!我今日是來接我洛家的人!老太太是洛家的老太太,沈兮夢是我洛家的媳婦,你一個外人,憑什麽攔着不讓見?莫非真如外界所言,你們想與沈兮夢勾結,想趁着九曦死了,圖謀洛家家産不成?!”
他試圖将水攪渾,把“争奪家産”的髒水潑過來。
洛奕陽聞言,不怒反笑,那笑聲裏的冷意讓洛德心頭一顫:“洛德,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連人話都聽不懂了!老太太和兮夢爲何離開洛府,你心裏沒數嗎?還不是因爲你們二房蛇鼠一窩,勾結外人,興風作浪,把個好好的洛府攪得烏煙瘴氣,雞犬不甯!老太太是心寒了,不願與你們這等寡廉鮮恥之輩同處一個屋檐下!兮夢是九曦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陛下親封的郡主,她想去哪兒,輪得到你這個被逐出家門的叔父來指手畫腳?”
他句句如刀,專挑洛德的痛處戳。
“接人?就憑你身後這些獐頭鼠目、來曆不明的匪類?我看你不是來接人,是來搶人、來綁票的吧!怎麽,投靠了新主子,第一件差事就是幫着外人,來禍害自己的親嬸母和侄媳?洛德,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禮義廉恥四個字,你還認得怎麽寫嗎?!”
“洛奕陽!你放肆!” 洛德被罵得體無完膚,尤其是“被逐出家門”、“匪類”、“綁票”這些字眼,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臉上,讓他羞憤交加,幾乎失去理智,“你……你再敢胡言亂語,辱我清白,我就……我就讓人砸了你這大門!”
“砸門?” 洛奕陽嗤笑一聲,毫無懼色,反而上前一步,朗聲道,“好啊!你盡管砸!讓這滿京城的人都看看,昔日的洛家二老爺,如今是如何帶着一群不明身份的暴徒,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意圖行兇的!我洛奕陽今日就站在這裏,倒要看看,是你這投靠逆賊的軟骨頭先砸開我的門,還是京兆尹的官兵,亦或是九門提督的兵馬先到,将你這夥亂臣賊子一舉拿下!”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股浩然正氣:“洛德!你聽清楚了!這裏面,沒有什麽被你洛家囚禁的人,隻有不願與你同流合污、暫居舅家尋求清淨的洛家老夫人和洛家婦!你想進去,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我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擔不擔得起這弑親、謀害的千古罵名!”
這一番話,義正辭嚴,氣勢磅礴。
洛德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洛奕陽“你……你……”了半天,卻再也憋不出更有力的反駁。
他确實不敢真下令強攻,一是忌憚光天化日之下,二是穆先生給他的命令是“制造混亂”、“盡量要人”,而非強攻殺人。
就在這僵持不下、洛德進退維谷之際,府内深處隐約傳來了兵刃交擊和短促的慘叫聲!
顯然是潛入後院的同夥動手了!
洛德精神一振,仿佛又找到了底氣,色厲内荏地喊道:“洛奕陽!你聽見沒有!你們府裏進了賊,快讓我進去将他拿住!”
洛奕陽心中擔憂後院情況,但面上絲毫不露,反而冷笑道:“洛德,你編謊話的本事,可真讓人大開眼界!我府内進了宵小之徒,自有家丁護衛處置,不勞你費心!你還是想想,待會兒如何向官兵解釋你帶人圍攻朝廷命官府邸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