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兒,明遠,你們沒事吧?” 洛奕陽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舅舅放心,我們無事。” 沈兮夢擡起頭,将懷中漸漸平靜下來的兒子交給一旁的奶娘,示意她先帶孩子回房安撫。
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目光掃過正在被清理的院落,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冷意,“闖進來的人,都解決了。前院那邊什麽情景?”
“洛德那個蠢貨,被三皇子的人當成了棄子,如今怕是惶惶如喪家之犬了。” 洛奕陽簡要将前院的情況說了。
沈兮夢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她沉吟片刻,道:“經此一事,此處恐怕也不再安全。他若狗急跳牆,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止這些潛入的好手了。”
“你的意思是?” 洛奕陽神色一凜。
“請舅舅立刻加派人手,将此處情況密報給元春大哥。” 沈兮夢思路清晰,語速加快,“同時,我們需要立刻再次轉移。三皇子既能查到我們在此處,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襲擊。母親和老太太受不得這般驚吓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 洛奕陽深知沈兮夢所慮甚是,立刻轉身去布置。
沈兮夢則走向洛老太太和母親洛氏暫時安歇的房間。
兩位長輩顯然也受了不小的驚吓,臉色發白,但好在都還鎮定。
沈兮夢沒有詳細描述之前的兇險,隻是溫言安撫,并告知了需要再次轉移的決定。
與此同時,倉皇逃回那處僻靜宅院的洛德,面對的卻是比門外空巷更讓他心寒的景象。
宅院大門緊閉,任他如何拍打、叫喊,都無人應答。
他氣急敗壞地讓身邊小厮繞到後門,發現同樣緊鎖,裏面寂靜無聲,仿佛從未有人居住過。
“穆先生!開門!是我!洛德!” 洛德不死心地嘶吼着,聲音在空寂的院落外回蕩,隻有秋風卷着落葉回應他。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自己不僅是一枚棄子,更是一枚已經被徹底切割、斷絕了所有聯系的廢子!
三皇子那邊,是絕不會再承認與他的關系,更不會提供任何庇護了!
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
而就在這時,遠處街道傳來了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之聲!
是九門提督衙門的兵馬!顯然是接到了洛奕陽府邸被圍的報告,前來查看和處理。
洛德吓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麽體面,也顧不上尋找穆先生了,如同驚弓之鳥般,帶着幾個同樣面無人色的小厮,一頭紮進旁邊錯綜複雜的小巷裏,拼命逃竄,隻求能找個地方躲藏起來,避開這即将到來的清算。
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皇宮之中,許明義也得到了洛奕陽府邸遇襲的密報。
他立刻加強了宮禁,尤其是對三皇子及其母妃德妃宮殿的監控。
同時,他将這一情況,通過特殊渠道,迅速傳遞給了正在應對朝堂壓力的洛元春。
洛元春收到消息,得知家人安然無恙且已再次轉移,心中稍定,但怒火卻更盛。
三皇子已然撕破臉皮,動用如此下作手段,這說明對方的圖謀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皇宮深處,許明義意外截獲了一封從宮外試圖傳遞給三皇子的密信。
信上隻有寥寥數字:“任務失敗,人未抓到。”
他立刻将密信呈送給洛元春及其首席幕僚程先生。
程先生撚着胡須,想了片刻,讓人想辦法把洛元春找出來。
程先生對洛元春低語:“大人,此信來得正是時候。不如……我們幫三皇子‘如願’?”
洛元春瞬間領會了程先生的意圖——這是要行險招,誘使三皇子提前發動,方能名正言順地将其一網打盡!
他略一沉吟,重重點頭:“就依先生所言!由先生仿造筆迹,将密信改爲:‘任務成功,人已到手。’ 務必确保不留破綻,送至三皇子手中!”
許明義領命。
不久,一封内容截然不同的密信,便通過被暗中控制的渠道,“順利”地遞到了正在偏殿等候消息的三皇子手中。
三皇子展開密信,目光掃過那“人已到手”四個字,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随即難以抑制地露出了狂喜之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握着信紙的手指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反複看了幾遍,确認無誤後,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握住了必勝的王牌。
再回到大殿之上,他再擡眼望向正與群臣周旋、面色凝重的洛元春時,眼神裏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勝券在握的得意。
在他想來,洛九曦“已死”,皇帝“重傷”,懷有洛九曦孩子的沈兮夢和洛家老太太這兩個重要人質已然在握,洛元春投鼠忌器,還有誰能阻擋他登上儲君之位,乃至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金銮殿上,風雲驟變。
得到“好消息”的三皇子,不再隐藏他的野心。
他對着簇擁在身邊的幾名心腹大臣微微颔首示意。
立刻,便有禦史出列,聲音比之前更加激昂,甚至帶着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監國大人!北疆噩耗連連,陛下安危系于一線,國本動搖,人心惶惶!立儲之事,刻不容緩!三皇子殿下德才兼備,正是穩定朝局、安撫民心之不二人選!臣等懇請監國,順應天意民心,即刻頒诏,立三皇子爲太子,監國理政,以安天下!”
“臣附議!”
“臣等附議!請立三皇子爲太子!”
支持三皇子的官員們如同得到了總攻的号令,紛紛出列,跪倒一片,聲音彙聚成一股巨大的壓力,排山倒海般湧向禦階之下的洛元春。
他們不再隻是“商議”,而是直接“懇請”,甚至隐隐帶着逼迫之意。
洛元春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更加激烈的攻勢,臉色猛地一沉,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跪倒的官員,最後定格在面露得色的三皇子臉上,聲音如同寒冰撞擊,響徹整個大殿。
“陛下尚在北疆奮戰,生死未蔔!爾等不思竭盡全力穩定後方,支援前線,卻在此刻,齊聚朝堂,威逼監國,擅議立儲!” 他霍然起身,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磅礴而出,厲聲喝道:“你們這哪裏是懇請!分明是想要逼宮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