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營地瞬間炸營!
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士兵們根本來不及分辨方向,也搞不清敵人究竟有多少,隻聽得到處都是鼓聲、殺聲,黑暗中仿佛有無窮無盡的敵人正沖殺過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許多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爲了争奪逃路甚至自相殘殺,踩踏而死傷者不計其數!
就在這片極度的混亂之中,洛九曦親率一支尖刀般的騎兵,如同熱刀切油,精準而兇狠地撕開了北狄營地最薄弱的環節,直插中軍王帳所在!
火光搖曳,人影紛亂。
洛九曦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正在親衛簇擁下、試圖騎上戰馬的身影——穆南蕭!
“穆南蕭!納命來!”洛九曦一聲暴喝,聲若驚雷,縱馬挺槍,直取對方!
穆南蕭聞聲回頭,看到如同殺神般沖來的洛九曦,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他知道,此刻已無路可逃,唯有拼死一戰!
“洛九曦!我與你同歸于盡!”他拔出彎刀,咆哮着迎了上來。
“铛!”
槍刀相交,迸射出一溜火星!
兩人都是當世高手,此刻更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穆南蕭狀若瘋虎,刀法狠辣刁鑽,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洛九曦則沉穩如山,槍勢如龍,大開大合,帶着碾壓一切的力量。
周圍的厮殺聲仿佛都已遠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位決定着兩國命運的男人身上。
刀光槍影,在火光映照下令人眼花缭亂。
激鬥十餘回合,洛九曦觑準穆南蕭一個破綻,長槍如毒龍出洞,迅疾無比地刺穿了他的铠甲,透胸而過!
穆南蕭前沖的動作猛然僵住,他低頭看着貫穿自己胸膛的槍杆,臉上充滿了不甘、怨恨和一絲解脫。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隻有汩汩的鮮血湧出。
洛九曦手腕一抖,長槍收回。
穆南蕭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這位攪動北狄風雲、一度登上王位、也給南月帶來無數麻煩的一代枭雄,最終殒命于這荒涼的北境山谷,死在了他此生最恨之人的槍下。
主帥陣亡,本就混亂不堪的北狄殘軍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抵抗意志,或跪地乞降,或四散奔逃。洛九曦指揮麾下将士乘勢掩殺,直殺到天明時分,谷地之中屍橫遍野,北狄二十萬大軍至此灰飛煙滅,元氣大傷,短期内再也無力組織起大規模南侵。
經此一役,洛九曦不僅守住了國門,更千裏奔襲,犁庭掃穴,陣斬北狄王穆南蕭,徹底解除了南月北境最大的威脅。
消息傳開,舉國歡騰,“靖北王”的威名響徹天下,真正成爲了南月王朝無人可及的護國戰神。
晨曦微露,洛九曦站在染血的山坡上,看着正在清理戰場的将士們,心中并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使命達成的平靜,以及……對遠方家人的深深思念。
該回家了。
洛九曦凱旋回京,入宮面聖,禀明戰果,謝過皇恩。
一出宮門,他便策馬揚鞭,歸心似箭地直奔靖北王府。
長街盡頭,那座熟悉的府邸門前,早已站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
而最前方,那三道身影瞬間便攥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沈兮夢身着一襲他最喜歡的藕荷色錦緞長裙,外罩同色繡纏枝蓮紋的薄紗披風,烏黑的發髻梳得一絲不苟,戴着他出征前送她的那支赤金點翠步搖。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臉上施了薄薄的脂粉,勾勒出精緻的眉眼,努力想展現出最好的狀态迎接他歸來。
然而,那微微泛紅的眼圈和眼底深處尚未完全散去的、積壓了無數日夜的憂懼,卻洩露了她内心的波瀾。
沒有人知道,在這些分離的日子裏,她每一個夜晚是如何在噩夢中驚醒,緊緊攥着被角,豎耳傾聽是否有關乎他生死的戰報傳來。
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他平安歸來,騎在馬上,身影依舊挺拔,她懸了許久的心才終于重重落下,眼中情意翻湧,幾乎要滿溢出來。
在她身旁,小明遠穿着一身嶄新的寶藍色小錦袍,像個小大人似的站得筆直,小手緊張地攥着母親的衣角,眼睛卻亮晶晶地望着越來越近的父親。
而被乳母抱在懷裏的小昕昕,也穿着粉嘟嘟的新衣裳,頭上紮着兩個小揪揪,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個風塵仆仆、卻讓她感到無比親切熟悉的身影。
洛九曦勒住馬缰,翻身下馬,動作幹脆利落,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幾步便跨到妻兒面前,目光首先深深地烙在沈兮夢臉上,仿佛要确認她一切都好。
随即,他彎下腰,一把将地上的兒子抱進懷裏,那沉甸甸、暖乎乎的小身子讓他空懸多日的心瞬間被填滿。
緊接着,他又自然地從乳母手中接過咿呀學語的女兒,小昕昕也不認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抓住了父親铠甲上的冰涼金屬片。
一手抱着一個孩子,洛九曦擡起頭,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凝視着強忍淚意的妻子,千言萬語在喉間滾動,最終化作一句最簡單、卻也最鄭重的低語:“兮夢,我回來了。”
短短五個字,包含了所有的艱險、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承諾與所有的慶幸。
沈兮夢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卻是在笑着。
她用力地點點頭,上前一步,輕輕爲他拂去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們都等着你呢。”
小明遠緊緊摟着父親的脖子,小臉埋在他帶着風霜與淡淡血腥氣的頸窩裏,悶悶地喊了一聲:“爹爹!”
而小昕昕則被父親堅硬的铠甲硌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發出不滿的“啊啊”聲,引得洛九曦低笑出聲,連忙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
府門大開,仆從們恭敬而又喜悅地分立兩側。
洛九曦抱着兒女,與妻子并肩,一步步走進這個他誓死守護、也給了他無盡溫暖與力量的家。
夕陽的餘晖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再也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