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卿,你聽我解釋……”
冷疏墨急得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前世的她确實做了很多蠢事——
她看着謝折卿被黑,想幫她澄清,最後卻隻是給她發了V信安慰了一句;
她想跟謝折卿談股權贈與協議,卻因爲想着欲揚先抑而直接把話題岔到了合約結束何去何從上;
還有……
“你打算跟我解釋什麽?”
謝折卿原本壓低的聲音提高了些:
“解釋你不方便公開替我澄清的原因是你冷家給你施加了壓力?”
冷疏墨聞言,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知道她現在所謂的解釋對謝折卿來說有多蒼白。
前世的她遲鈍、膽小、還懦弱,把自己的愛意藏得太深,深到讓謝折卿以爲她從來都沒有動過心。
她伸出手,終于碰到了謝折卿的衣角,指尖傳來的柔軟讓她眼眶更紅:
“對不起,折卿。
我知道我現在無論解釋什麽在你看來都很牽強、很蒼白;
但我真的曾經不敢面對自己内心真實的感情;
也真的曾經認爲把你推開、跟你距離就是在保護你,卻沒想到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
如果我那時候能再勇敢一點,腦子能轉的快點……”
“可惜,沒有如果。”
謝折卿躲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聲音重新壓低:
“冷疏墨,前世已經過去了,那些委屈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我這次僥幸重生回來,本來就是想着跟你劃清界限,不再重蹈覆轍的,可你爲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你坐着輪椅也要來陪護我的時候;
你幫我洗頭發吹頭發的時候;
你在我的病床前給我讀書的時候,我真的差點就信了,信的是這個世界的你、是真的在乎我。
可我一想起前世的那些日子,我就會害怕、會恐慌——
如果你真的是帶着記憶的重生者,我是不是還會像前世那樣最後落得身心皆傷。
畢竟在我看來,我用了五年時間都沒讓你愛上我,重生一次怎麽可能就讓你愛上了呢?”
書房裏的小圓雖然聽不太清謝折卿在說的具體内容,但是也依稀聽到了什麽——招惹、在乎、害怕、愛上……
她拉了拉陳婧的袖子,小聲說:“陳姐,冷老師有點可憐啊,都插不上幾句話,以前也沒發現謝老師生起氣來還挺兇的……”
陳婧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像是透過書房門看向客廳:
“你不懂,越是平時看上去沒什麽脾氣的人,發起火來才更吓人。
疏墨肯定是把人家給惹急了,不然小謝不能這個反應。”
小圓剛要說點别的,陳婧再次開口道:
“但是小謝還是給她留了面子,聲音壓低了,咱們不出去的話,就沒辦法聽清楚。”
小圓收回了剛才想說的話,改口道:“謝老師果然還是很溫柔的。”
冷疏墨看着謝折卿後退的腳步,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知道謝折卿的害怕不是沒有道理,前世的她也确實讓她失望透頂。
她撐着輪椅的扶手,想站起來,可膝蓋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但她還是咬着牙,一點點地往上撐:
“折卿,我之前說的想給你解釋也不是在爲自己開脫;
我是真得很後悔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冷疏墨緩了口氣,額頭已經滲出細汗,但她還是強撐着站了起來:
“其實,前世那次吃飯我并不是想提合約結束辦離婚手續的事;
我那次是想跟你談股權贈予的事,但我當時跟網上的攻略學欲揚先抑沒學好,就沒說出口……”
冷疏墨一邊說着,一邊試着往前挪動腳步,想要靠近謝折卿,卻被謝折卿又一次後退的動作給惹急了。
冷疏墨本來就忍着劇痛的膝蓋到底承受不住她着急向前的步伐,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小心!”謝折卿身體反應比大腦更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搶上前去扶住了冷疏墨搖搖欲墜的身體,“走路都費勁了,還逞什麽強?”
冷疏墨卻順勢把整張臉湊到謝折卿面前,一臉真誠又帶着點可憐巴巴地望向謝折卿:
“要不你每天都打我幾巴掌吧,隻要能讓你解氣,你打我多久都成。
我想通了,你原不原諒我真的不重要,我隻是想讓你心裏不那麽委屈。”
謝折卿頓時愣住,甚至都忘了扶冷疏墨坐回輪椅。
冷疏墨見謝折卿似乎沒有像之前那樣露出非常抗拒的神情,便語氣誠懇的繼續道:
“我怕這輩子再錯過你,也怕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折卿,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像前世那樣懦弱,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你之前受的所有委屈。”
謝折卿看着她蒼白的臉,看着她因爲用力而緊繃的嘴角,看着她膝蓋上越來越明顯的深色印記,心裏的防線在一點點松動。
“你先坐下吧。”
謝折卿終于開口,聲音已然平靜了些:
“你的膝蓋都這樣了,還站起來幹什麽?
要是真的嚴重了,别說繼續拍戲的事了,你還想不想正常生活了?”
她扶着冷疏墨慢慢坐回輪椅上,小心翼翼地幫她把滑下來的毯子重新蓋好,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冷疏墨愣了一下,随即眼裏爆發出驚喜的光。
她看着謝折卿低頭幫她整理毯子的樣子,看着她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挂着淚珠,心裏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小聲說:“折卿,你是不是……是不是願意給我機會了?”
謝折卿沒有回答,隻是幫她蓋好毯子後,就轉身走到了窗邊。
窗外的雨還在下,把城市籠罩在一片霧氣裏,遠處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像前世那個雨天裏,冷疏墨撐着傘站在她面前時,傘沿下的那片微弱的光。
“我還沒想好。”
謝折卿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帶着一絲不确定:
“冷疏墨,我需要時間。
我需要時間來療愈前世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和帶給我的委屈,也需要時間去相信你這一世是真的愛我、在乎我。”
冷疏墨的心雖然還有點空,但聽到“需要時間”這四個字,還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