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這幾天又要去冷疏墨的住處照顧糖霜,還要去片場幫劉若薇打下手,還要再去醫院照顧冷疏墨順便彙報謝折卿在片場的情形。
也許是來回跑太辛苦了,腦袋不太轉圈了,小圓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謝老師今天在劇組看到我之後,問我糖霜怎麽樣來着,我就給她看了糖霜最新的照片。
謝老師盯着糖霜的照片看了好久,還問我糖霜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有沒有分離焦慮啥的。”
話音剛落,冷疏墨立刻來了精神,追問:
“真的嗎?
她既然還關心着糖霜,是不是代表她也還會關心我?
我是不是還有希望?”
小圓被她問得不知所措,隻能含糊地說:
“應該是吧……
謝老師也許就是嘴硬心軟的類型。
上次跟您鬧誤會,可能是心裏特别在乎才會那麽生氣。”
冷疏墨聽到這話,心裏的希望又燃了起來。
她當天晚上就趁熱打鐵陸續發了很多糖霜的照片給謝折卿。
——有糖霜睡覺的樣子;
——有糖霜玩貓玩具的樣子;
——還有糖霜趴在窗台上看向窗外的樣子……
冷疏墨在最後還發了一句:
“糖霜其實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前世我沒對你說過喜歡,是我的錯。
現在我想對你說,我喜歡你不是重生後才喜歡的。
在前世我就開始喜歡你了,隻不過我是在合約第三年的時候,才真的意識到我喜歡你的。
但那個時候,我雖然知道自己喜歡你了,可我就是不敢說。
對不起……”
這個晚上,冷疏墨抱着手機等了很久,直到淩晨兩點,手機還是沒有動靜。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裏的失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重生前她沒敢說的話,重生後說了,但卻沒能等到任何回應。
而這天收工後,謝折卿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裏,在書房研究明天拍攝的劇本。
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放着劇本,可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手機其實就放在手邊,屏幕還亮着,停在和冷疏墨的對話框裏。
冷疏墨發過來的每一條信息,她都看到了。
但是她看一次,心就會疼一次。
看到冷疏墨锲而不舍、絮絮叨叨地發過來的那些信息,謝折卿的思緒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重生前那一世,她們成爲合約妻妻後的一些事情。
她想起自己有一次剛熬完大夜戲,還是抓緊時間給冷疏墨煮了粥趕在她出工前送過去,卻隻得到一句堪稱冷淡的回應。
她想起合約第二年,她第一次獲得了一個電視劇獎項的最佳女配角提名。
最後雖然沒有拿到獎,但是謝折卿也很開心。
她想要和冷疏墨一起分享喜悅,想要跟冷疏墨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可最後卻沒等來人,隻等到一束沒署名的花。
看到後面冷疏墨發過來的【在前世我就開始喜歡你了,隻不過我是在合約第三年的時候,才真的意識到我喜歡你的】這段話,謝折卿不由得想起合約第三年時曾發生過的一件事——
那一年,謝折卿曾鼓起勇氣問冷疏墨——【合約結束之後,我們可以成爲朋友嗎?】,得到的回應卻是——【合約就是合約,别越界。】
呵……
謝折卿不禁露出似苦澀又似自嘲的笑——
當時告訴自己别越界的那人,如今卻告訴自己,那個時候她已經意識到她是喜歡自己的了……
——自己看上去很好騙嗎?
——信她還不如信我是擇天大聖皇帝……
謝折卿不是不想回複,而是怕自己回複的時候忍不住跟冷疏墨吵起來。
但是她又怕冷疏墨跟她吵不起來,隻是态度誠懇的認錯求原諒。
謝折卿還擔心自己仍然會忍不住對冷疏墨心軟,會忘了重生前的死心,會忍不住就這樣原諒了她。
——可她謝折卿也是要面子的,這麽短時間就原諒冷疏墨實在是沒面子。
謝折卿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調成靜音,打算專心把明天要拍的戲份順完。
但卻還是會時不時地把手機拿起來,看看有沒有收到新的信息。
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手機屏幕,差點把之前在輸入框裏打了一半的文字發出去,還好及時收手并且删除了。
謝折卿看着自己的手指,心裏忽然一陣恐慌。
她發現自己根本沒那麽決絕。
冷疏墨的每一條信息,都像一根線,牽着她的回憶,牽着她的心,讓她無法徹底放下。
那天晚上,她反複翻看着冷疏墨發來的糖霜的照片,還有那句遲來的【我喜歡你不是重生後才喜歡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謝折卿趴在書桌上,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擡起頭,看着窗外的夜色。
在剛重生的時候,她就曾告訴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那是因爲重生前的遺憾已經夠深。
而重生後到現在,她受到傷害也夠疼了。
雖然跟冷疏墨提過說她需要時間來療愈自己,不能馬上原諒她,也不能馬上同意再次給冷疏墨追求她的機會。
但是她又對冷疏墨現在的信息轟炸感到無所适從。
謝折卿索性關掉手機,把它放在抽屜裏,然後拿起劇本,強迫自己專注于工作。
現在隻有專心工作,才能讓她暫時忘記冷疏墨,暫時忘記重生前那一世,那段爲期五年的合約妻妻生活,暫時忘記心裏的痛。
冷疏墨住院的第六天,醫生說她恢複得很好,明天就可以正常出院了。
她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出院後馬上去找謝折卿。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馬飛到謝折卿的出租屋。
恨不得馬上把重生前那些沒對謝折卿講過的真實心意都講給她聽。
醫生離開後,冷疏墨就迫不及待地給謝折卿發了信息告訴她自己明天就可以正常出院的事情。
結果當然還是,沒有收到回複。
冷疏墨出院當天,她在天剛蒙蒙亮時就醒了。
白色的病号服被她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冷疏墨盯着那抹白看了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手機殼。
那是之前謝折卿在網上訂做的,一共定做了兩個,一個謝折卿自留,另一個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