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前半個月，錢譽每天放學後帶着弟弟妹妹往省圖書館跑，可能是擔心父母會抛下自己外出務工。
四個孩子像是驚弓之鳥，一個個乖的不行，每天不用夫妻倆催，回家後乖乖作業，飯後洗碗收拾桌面，讓做父母的有些擔心，上次流言蜚語是不是對孩子心靈造成影響。
日子一天天過去，夫妻倆手頭上工作交接完成，在家收拾外出行李，六口之間出行大包小包，哪怕夏天衣服不多，積少成多，也有兩個行李袋，
更别提什麽牙刷毛巾、小孩子常用藥等等，加起來裝了滿滿四個行李袋。
錢橋從家裏翻出很久沒用過的扁擔，挑起四個行李袋以及兩個網兜。
“怎麽樣？”楊雙盯着他的臉，像是随時準備接過去，“要不，還是再找人買一個扁擔？我也能幫你分擔。”
“不用，”錢橋挑起扁擔走了兩圈，“都是些衣服，能重到哪裏去。”
走了走了幾圈，他将扁擔放下。
夫妻兩人合力用廢舊床單被罩将家裏家具罩起來，他們今天晚上的火車前往首都，這是孩子們以及他們夢寐以求的地方，看升旗刻在每個人骨血中。
時間差不多，夫妻倆關上家門，出發幼兒園接孩子。
“我今天跟爸爸媽媽坐火車去首都看升旗，”錢绾小嘴叭叭與同桌說話，“你知道升旗嗎？在首都，在京城，我大哥說首都距離我們省有二千……二，不對，二千一百五十六公裏。”
站在前方的秦老師滿臉笑意看着正在與小同學聊天的錢绾，小家夥說完數字後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小人兒要記住這麽多話，委實不容易。
也不知道錢家怎麽教的，目前看小朋友早慧，語言能力與邏輯思維比普通小朋友好，或許是與哥哥姐姐有關系。
一般小朋友常常會說，我爸爸說或者我媽媽說，而錢绾小朋友總說我哥哥怎麽怎麽樣，我姐姐怎麽怎麽樣。
今天是最後一天上課，老師們長舒一口氣，對即将到來的兩個月工傷補貼充滿感激。
小小班列隊放學，錢绾倒騰着小短腿跑到錢老師身邊，輕輕扯了扯秦老師衣角。
她奶聲奶氣喊道：“秦老師。”
秦老師蹲下與錢绾視線平行，溫聲笑問：“绾绾，找老師有什麽事情？”
“老師，我會給你帶禮物哒！”錢绾特别大方表示，“我存了好久的錢。”
秦老師會心一笑，沒有打擊孩子，她揉了揉錢绾的頭發，叮囑道：“那老師先謝謝绾绾小朋友，老師隻需要绾绾小朋友帶一顆糖就夠。在外面要聽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的話，不能一個人随便亂跑知道嗎？有事要去找誰？”
“警察叔叔、阿姨，或者穿制服的叔叔阿姨。”錢绾一闆一眼複述學過的安全知識。
“绾绾小朋友真棒，全部記住了。”秦老師拍了拍她的頭，“現在跟着老師去排隊，我們要放學了，下期見。”
“老師，我會想你的，你也要記得想我吼。”
那一刻，秦老師心都融化了，也不知道拜哪路神仙，能生這麽個大寶貝。
今天幼兒園放假來接孩子家長特别多，一路上夫妻兩人遇到不少同事，寒暄着成了大部隊，大家對錢家兩口子決定帶着孩子去旅遊特别感興趣。
現在外出仍然需要介紹信，夫妻倆從單位開了好幾封介紹信，一傳十十傳百，一家人目的地不光是自己知道，連帶全廠職工全部知道笑。
城市從北到南涵蓋四個大城市以及一座不知名的小城市。
一部分年長的人在背後議論兩人花錢沒節制，四個孩子未來花錢地方多，與其帶着孩子出去旅遊，不如把錢存着以後花。
年輕人則準備等夫妻兩人回來，好好聽聽他們說外面的世界，等結婚的時候，好好出門遊玩一番。
在大家贊同或者不贊同聲音中，一行人抵達幼兒園，小小班的小朋友穿着同樣的制服整裝待發。
隻需老師一聲令下，即可奔向自己爸爸媽媽。
接到老幺，夫妻倆不做停留，立馬前往下個地點。
他們到小學門口，錢绾對着麥芽糖攤位咽了幾次口水，仍然沒有開口向父母索要。
楊雙伸手推了推丈夫胳膊，示意他看向女兒小動作。
半個月沒吃一口糖，太爲難孩子了。
學會控制尿沒多久，現在又學會控制自己的食欲。
楊雙有些心酸，孩子對父母的依賴是最純正的，外人總是喜歡拿這些事情逗弄孩子，殊不知自己的無心之談會給孩子帶來多大的心理創傷。
她真的很後悔，當時沒多罵黃老太幾句，爲老不尊。
這種沒品德的老人，打不得罵不得，生怕他們有個好歹，自己會被粘上。
她彎下腰，與小女兒視線平行，指着阿婆的麥芽糖攤位問：“绾绾，想吃麥芽糖嗎？”
夫妻倆看着孩子遲疑片刻，先是點頭而後搖頭，最後堅定搖頭，選擇不吃。
錢橋跟着蹲下來說：“爸爸媽媽想吃，绾绾能陪陪爸爸媽媽嗎？”
錢绾開心點頭：“大哥、姐姐、小哥都要。”
她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小學門衛，說：“門衛大爺也要。”
夫妻倆對視，小家夥記得半個月前門衛大爺給過她一根棒棒糖。
收到麥芽糖，錢绾蹦蹦跳跳往門衛大爺身邊跑。
“給！”她舉着手中其中一根麥芽糖，“爺爺，我請你。”
“謝謝。”老爺子接過麥芽糖放在嘴裏。
一老一小開懷大笑。
放學鈴聲響起，按順序一個班、一個班離開學校。
在烏泱的學生中，錢绾艱難尋找自家哥哥姐姐，礙于身高受限。
夫妻倆擔心人太多，老幺會被絆倒，幹脆讓錢橋把孩子抱起來，架在脖子上。
“小哥！”錢绾抓住爸爸茂密的頭發沖着錢敬打招呼。
嘶！
錢橋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如果有一天他變成秃子，一定有小女兒一份功勞在裏面。
今晚要出發，每個孩子開心得不行，往前飯店路上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