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你來了。”
“嗯。”
小一班老師将錢绾送進教室,轉身離開教室,去門口接其他孩子。
殊不知,教室角落兩個孩子正在進行私密交易。
錢绾手牽手與同桌女同學坐在椅子上,将口袋中的兩毛錢搜出來,利落放在桌子上,推到女同學面前。
她愉快地說:“錢給你。”
女同學見到錢眉開眼笑,她興奮地大聲說:“绾绾,你好有錢呀!”
“我有好多好多錢。”錢绾表情得意,“我媽媽給我買了一個存錢罐,裏面裝滿了錢。”
她說得話,女同學星星眼露出來,雙手握在一起,羨慕地說:“哇哦!你爸爸媽媽對你真好,我沒有錢。”
女同學雙手取出放在課桌下面的書包,費力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一隻黃金手镯遞給錢绾,她豪邁地說:“兩毛錢賣給你。”
錢绾接過手镯往自己手腕塞,女同學珍惜地拿起桌子上的兩毛錢,鄭重地放進書包中細心拉上書包拉鏈。
鈴聲響起,錢绾從手上取下手镯,随手塞進敞開的書包。
機關小學明文規定不允許幼兒園以及小學學生佩戴首飾,幼兒園老師再三強調無論是學生還是家長對這一規定深入骨髓。
下午時光轉瞬即逝,錢橋騎着廠裏的三輪車去機關小學接上四個孩子回辦公室寫作業,接着把孩子交給楊雙帶去食堂吃晚飯。
晚飯後,四個孩子回家。
錢绾背着書包回房,從書包中取出黃金手镯戴在自己手腕美滋滋欣賞。
寬大的手镯在她的手腕上一晃一晃的,自然光線下黃金閃閃發光。
客廳,錢溫把書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将相機、紙筆、錢包、鬧鍾、珈城地圖以及水壺塞進書包,妹妹需要的收錄機放在書包邊上,一切準備就緒準備出發。
她扭頭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大哥,詢問道:“哥,你把小老幺帶出來,我們準備出發了。”
錢譽啧啧兩聲,上下打量給自己發工資的妹妹,犀利點評道:“當代周扒皮。”
錢溫雙手抱臂,冷哼:“你可以選擇不去。”
“我錯了。”錢譽快速離開客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有想買的書便有了軟肋。
他在心裏暗暗罵兩句,價格昂貴的外文書。
他邊走邊喊:“小老幺,我們要出發了。”
一路喊過去。
“哦。”錢绾麻利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床邊拖出一個小箱子,打開蓋子,裏面全是她自己的收藏,鄭重地将黃金手镯放進去。
錢譽站在房門口敲門,再次詢問:“好了沒有?”
“馬上。”
小箱子被她塞進床下,蹦蹦跳跳去開門,兄妹倆返回客廳。
最後一次檢查帶走的東西,錢溫低頭問坐在地上的錢敬:“真的不去?”
“不去。”
“你一個人在家不要露餡。”
“嗯。”
出了客廳,錢譽細心反鎖房門,錢溫把書包以及收錄機放在門口三輪車車鬥。
兩人合力先将妹妹放上車鬥,而後錢溫自己爬上車鬥。
錢譽雙手握住車把,向後看确定兩個妹妹坐穩,他腳下踏闆轉動。
路過工廠大門,趁着門衛大爺不注意,他騎車通過大門一路向給定地址出發。
他們抵達時間剛剛好,錢溫顧客家的廠子剛剛響起下班鈴聲,錢譽将三輪車停在工廠大門對面,面對面盯着廠大門,陸陸續續有工人推着自行車出來。
大約過了十分鍾,人流少了很多。
錢譽感歎:“他們廠真的大,工人真多。”
“聽說他爸爸是國營自行車廠代加工廠,現在很多國營品牌都是交給第三方工廠生産,因此質量差了很多。”錢溫說。
錢譽點頭:“我們班有個同學爸爸是電飯煲代加工廠,聽同學說經常有人因爲質量問題去他們家工廠鬧事。”
廠與廠之間有差别,像國營廠下面的代加工廠是打工人最想進去的工廠,工資穩定且體面,與國營廠無差别,很多人進不去國營廠,會選擇加入代工廠。
而父母所在的工廠是屬于交錢挂靠屬于小廠,沒有穩定訂單,随時會收到政策影響,而且會因爲原材料供應不充足導緻停産,總之一個字“慘”。
坐在車鬥的錢绾躺在車鬥,完全不向哥姐緊張,翹着二郎腿耳邊收錄機正在播放她的作業,小嘴叭叭念叨着曲詞。
小轎車出來,看清車頭下方車牌,錢溫激動地拍拍大哥後背:“大哥,來了來了,準備跟上。”
錢譽坐着,雙手握住車手把待看清小轎車轉彎方向,立馬跟上去,錢溫從書包中拿出相機,時刻準備拍照。
下班時間路上自行車多,小轎車前進速度緩慢,錢譽跟在身後速度剛剛好。
離開人潮擁擠主街,小轎車車速迅速提上來,三輪車追了一段距離很快跟丢。
錢溫坐在車鬥,記下時間與地址。
“追丢了。”錢譽心裏納悶,“就差一點。”
錢溫頭不擡安慰:“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從沒想過能一次拍到有用信息。”
她雙眸盯着地圖,試圖尋找他們所在位置,當尋找到位置,用紅色鋼筆标注位置上位置,心滿意足将鋼筆蓋上。
錢譽從她手中取出地圖,上面有三個紅色圓圈,一個是先前工廠位置,最遠的一個位置是雇主家,與他們現在所在位置呈現三角形。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沿着公路劃了一條線,明明有能快速回家的直行公路,小轎車非要繞遠路走,顯而易見是有問題的。
“我們現在調查方向是正确的,等明天放學一直在這裏蹲他。”錢溫指着剛剛畫好的圓圈,“等回家我打算先預判一下他的行進路線,如果明天再次跟丢,選擇其中一條走。”
作爲打工人錢譽沒有任何意見,他隻需要乖乖聽從領導指揮,今天的他是一個無情的人力車夫。
時間不早,錢譽騎車回工廠。
門口大爺盯着三人回廠背影,心裏納悶,他們什麽時候出去的?他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