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停穩,拉好刹車,錢溫從車鬥一躍而下,錢譽從車上下來。
錢绾雙手張開站在車鬥上,嚷嚷道:“救救我,救救我。”
錢溫警惕看了眼隔壁王家,三間房從外面反鎖,回周姨爸媽家還沒有回來,稍稍放心,她站在錢绾面前叮囑道:“往後回家不許嚷嚷,聽到沒有?不然扣錢哦~”
錢绾小小手掌捂住自己的嘴,一雙圓溜溜大眼睛像是在說,知道了姐姐,我會乖乖的,不要扣錢。
“你現在越來越像周扒皮了,”錢譽從前方走過來,“幸好你的志向不是做生意,否則你那些員工是真的可憐,在你廠裏上班要倒貼。”
錢溫冷哼。
兄妹倆合力将車鬥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妹妹架下來。
錢譽去開門放錢绾進屋,錢敬維持着他們離開的姿勢。
兩人把車鬥上的東西取下來歸位。
天色暗沉下來,客廳裏的電燈打開,錢譽催促弟弟将桌子收拾幹淨,再過不久爸爸媽媽要回來給他們燒水洗澡。
客廳剛收拾好,錢橋和楊雙夫妻倆回家,四個孩子乖乖坐在客廳看書,心裏頓感欣慰,沒有外出調皮搗蛋,即便是再辛苦也甘之如饴。
錢橋對四個孩子寄予厚望,希望他們每個人都能考上大學,到時候分配一份穩定工作,不用像他一樣苦哈哈從基層做起,如果不是有些小聰明以及有貴人提拔,絕不可能有今天。
改革開放,社會巨變,不論何時學習都是有用的,學到就是自己的,現在沒有用不代表未來也是無用。
楊雙對孩子學習不在意,隻要他們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長大,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足夠,其他的大學什麽的,她不在意。人活在世界上不是隻用一種活法,自己開心就行,不用管别人的閑言碎語,隻要不違法亂紀一切想幹什麽都行。
她笑着張開雙臂蹲在地上:“孩子們,爸爸媽媽回家了。”
錢绾從沙發上爬下來,沖向媽媽的懷抱,小嘴叭叭地問:“爸爸媽媽上班辛苦,愛媽媽愛爸爸。”
一個濕漉漉的親吻印在楊雙的臉頰。
錢橋看着心酸,跟着蹲下身子,将臉靠近小女兒。
家裏三個“小學在讀”有了獨立意識,現在基本不會随便跟父母親吻。
一方面是夫妻兩個刻意給孩子們養成的習慣,兩人受到“兒大避母,女大避父”思想影響,會在孩子們有性别意識時,教導孩子們注意潛在的風險,有些惡意或者風險是父母可以提前幫孩子避免的。
他們聽過太多因爲沒有案例,不得不讓他們提前提防,有些傷害會伴随孩子們一生。
另一方面,他們渴望成爲大人,認爲親吻是小朋友做的事情,他們是小學生,不能随随便便來。
有時候孩子們想法,真的會讓楊雙與錢橋覺得好可愛。
“绾绾,可不可以給爸爸媽媽唱《莺莺拜月》?”錢橋笑問。
錢绾重重點頭,不用準備,張口便來。
唱完一曲,小小的客廳掌聲雷鳴,明明隻有五個人,卻感覺有上百人。
給孩子們完成洗漱,夫妻倆打了一個哈欠,再次返回車間,大家都在趕工他們夫妻當然不能拖後腿。
次日鬧鍾響起,錢绾沒有任何猶豫,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放在床邊上的衣服自己一件件穿好。
和以往半年每個早晨一樣,錢溫穿戴整齊從上鋪下來,順手給妹妹整理衣服,将外套拉鏈拉上,花了兩分鍾給妹妹梳頭編發。
她自己的梳頭紮馬尾三十秒,給妹妹編頭發花兩分鍾,可見她的用心。
吃過早餐,臨出門之前,錢绾忽然掙脫姐姐的手,背着書包往房間跑,從繪本底下拿出兩毛錢裝進書包。
回到教室與女同桌交換,兩個小同學像極了偷吃蜂蜜的小老鼠。
“你們在幹嘛!”坐在她們後面男同學,是班上出了名的調皮鬼,“我要告訴鄧老師,你們帶圈兒來學校。”
圈兒=手镯,小班有些學生吐字不清,手镯說不清楚,便用圈兒代替。
“老師,她們……”
錢绾和女同學瞬間慌亂,兩人四隻手将男同學臉全部捂住,三個人糾纏在一起,其他同學嘻嘻哈哈看熱鬧,有人在旁邊搖旗呐喊。
“你沒買過東西嗎?”
“告狀精。”
“小屁孩,連東西都不會買。”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将男同學說懵了,怔怔望着兩人,崇拜地看着兩人:“你們自己買過?你們有錢?”
兩人點頭。
女同學從書包中拿出一包無花果,得意地說:“我昨天上小賣部買的。”
“我在老家買過鮮花餅,可好吃了,兩毛錢一塊。”
那次獨自購物經曆在小小的錢绾心裏留下深刻印象,别看她年紀最小的,她比很多同學都要厲害。
據她了解,她是班上第一個獨自上商店買東西的小孩。
“而且我坐火車去過很多地方,”錢绾掰着手指說:“京城、長康、滬市、杭城、句吳,這些城市我都去過。”
她身邊圍繞着很多同學,羨慕地望着她,他們父母忙,很少機會能帶着孩子到處遊玩。
上課鈴聲響起,鄧圖帶着教具進教室,集聚在錢绾身邊的同學沒有散開。
鄧圖靠近班上學生,聽着人群中的錢绾說着聽過的故事,有些地方她都沒有去過,真是讓人羨慕的孩子,人生經曆豐富,等她結婚也要出去旅遊。
“孩子們好了,下課在聽故事,現在我們要上課了。”她輕柔不失嚴肅地說,“小寶寶乖乖坐好,等老師要上課了。”
在鄧老師一再強調下,小班學生總算是乖乖坐到位置上。
第二節課下課大課間,所有學生從教室出來步行至操場準備做廣播體操。
路上錢溫與她雇主對接,對方父親昨天再次晚歸,雇主眼中傷心藏不住,她在心裏感歎父母不靠譜苦的是孩子。
他們班有幾個家裏父母離婚的孩子,過得糟糕透,成天陰沉沉的,沒有一點生氣,很容易暴躁,動不動生氣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