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姊妹站在鐵栅欄外面看向校長一行人,他們目光太過灼熱,很快被學校裏面的一行人發現。
錢溫對站在中間人手上拿着的大圓盤非常感興趣,她扯着嗓子問:“你們在幹什麽?爺爺手裏的圓圓的東西是什麽?”
等她說完,站在中間的人下意識将手中的東西收起來。
站在旁邊的校長擡手指着他們,大聲嚷嚷道:“哪個班的孩子?放學還不趕緊回家,回頭我找你們班主任。”
吓唬誰呢?
學校裏不止他們四個學生,他們才不相信“高高在上”的校長會認識他們,老師們慣用伎倆,吓唬他們呢。
壞的很。
三個大的對視,腦海中不約而同有了同一個想法。
“三、二、一。”錢溫倒數三聲,三個人齊齊對着校長一行人做起鬼臉。
先前沒有接收到信号的錢绾,等哥姐做完後,慢慢吞吞扮了一個鬼臉。
他們的行爲直接惹怒校長一行人,見他們罵罵咧咧走過來,四姊妹嘻嘻哈哈揚長而去。
回到家,父母果然沒有回家,将書包和手中買的東西放下,錢譽從櫥櫃中取下各自鋁飯盒,帶着弟妹徑直去了食堂。
這會兒,食堂沒有人,大廚和兩名幫工懶懶散散站在窗口裏面,他們面前擺放着用四個澡盆裝好的菜,炒豬肝、炒肉片、土豆絲、青菜。
等他們打完飯,陸陸續續有工人帶着飯盒進入食堂吃飯,等他們走出食堂,食堂裏用餐的工人已經很多,大家談論起加班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高興,隻有對未來好生活的期盼。
剛開廠工廠沒有固定訂單,大家臉上流露出的是得過且過,臉上多少有些麻木,現在不一樣,明顯能感受到大家發自内心的好心情。
做完作業,夜幕降臨。
錢譽從牆邊的立櫃上取下收錄機,錢溫從抽屜中找出鄭淼老師準備好的伴奏帶磁帶。
完成開嗓,音樂聲響起,錢绾瞬間進入狀态,三位哥姐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的本子,手裏拿着筆嚴陣以待。
作爲小老幺合格的陪學,長期耳聞目染熏陶下,如今他們徹底從評彈小白,升級成爲頂級觀衆,小老幺犯的任何錯誤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一曲唱完,三個人草稿本上寫滿字,一個個輪流進行輔導,還是老問題——發題,小老幺年紀太小,發音不夠标準,若是平時在評彈館中臨時表演無傷大雅,有些老賀甚至會覺得可愛有童趣。
但,比賽不一樣,特别是決賽,現場無論是評委還是觀衆都會帶着審判的态度去聽曲子,出一點點差錯,會被無限放大。
小老幺第一次比賽,他們當哥姐的人比參賽本人還要緊張。
楊雙拖着疲憊身體回家,小老三給小老幺糾正口音開崩潰,甚至自己的口音隐隐有帶偏的趨勢。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四個人紛紛從椅子上站起來,齊齊跑到母親身邊,拿拖鞋、接過皮包、端上熱茶。端上提前剝好皮的柚子放在茶幾上。
錢绾依偎在母親身邊叽叽喳喳地說:“媽媽,放學回家路上,校長跟一個拿着圓盤的人走在一起。”
“圓盤?”楊雙好奇看向其他孩子,從小老幺的描述中,她不清楚四個孩子看到的具體東西是什麽。
錢溫跟着補充:“穿着一身黑黃長袍。”
錢譽:“面黃肌瘦。”
錢敬:“頭發高高盤成一個發髻,發髻上插着一根木棍。”
結合四個孩子描述,一道形象出現在楊雙腦海中,她道:“是道士。”
道士?
四姊妹從未聽說的名詞,楊雙意識到孩子這一輩沒有接觸過道士,于是将自己聽到那些與道士有關的光怪陸離的故事告訴孩子們。
有些鬼故事特别吓人,沒想到四個孩子沒有一絲一毫害怕,反而樂在其中,尋找鬼故事背後不合邏輯地方。
“圓盤是羅盤?”錢溫若有所思道,“那學校請道士過來幹嘛?難不成學校裏的鬼鎮壓不住了?”
“這需要你們自己去探索。”楊雙喝完最後一口熱茶,從椅子上站起來,“孩子們,故事講完,時間不早,你們該洗腳睡覺啦。”
十二月天氣陰冷,工作忙,一個人帶四個孩子,擔心孩子們會着涼,楊雙有意減少孩子們洗澡次數,等過段時間大橋出關就好了。
前一天沒搞明白的事情,第二天學校要換大門位置消息傳的沸沸揚揚,新大門位置就在幼兒園邊上。
幼兒園邊上來了一隊施工隊,敲敲打打,幼兒園孩子最喜歡看熱鬧,一到下課時間,緊鄰施工隊的那面栅欄擠擠攘攘,比幼兒園的遊樂區還要受歡迎。
作爲目擊者錢家四姊妹少不少要給校領導添一把亂,将昨天從母親口中聽說的光怪陸離故事融合進去。
放學回家,經過學生們添油加醋學舌,本地老人說古,關于學校換大門的各種謠言滿天飛。
其中流傳最廣的要數,學校領導認爲近期發生一系列事情,是因爲風水不好導緻的,爲了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校長找了道士開壇做法換了校門鎮住邪祟。
珈城做生意的人多,上玄學手段的不少,用在學校上頭一回。
殊不知,一旦有了開頭,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無數次。
校門更換位置,對錢家四姊妹來說,是好消息,回家距離近了一半。
校門未完工,錢绾曲藝比賽決賽明天來臨。
睡覺前,錢绾失落地望着大門方向,爸爸沒回家……
“绾绾,先去睡覺好不好?”楊雙蹲下身子,雙眸平視女兒,雙手牽着她的小手,柔聲說,“下午媽媽問過爸爸,如果順利能趕上,如果不順利,媽媽哥哥姐姐陪你,等爸爸回家你再把曲子唱給爸爸聽好不好?”
傍晚送飯到實驗室,午飯在餐桌上,連蓋子都沒有打開,桌子上幾個孩子剝皮的柚子吃完了。
爲了趕進度盡快做完測試,達成與孩子之間的諾言,丈夫連午飯都沒有吃。
錢绾在心裏揣摩一番,理解媽媽的意思,心裏有些難過。點頭答應。
送小老幺回房睡覺,楊雙返回客廳,坐在書桌閱讀花高價購買的複大金融系專業書籍,她發現金融比會計更有意思。
上個月一則個體戶沒有按會計制度規範賬本導緻入獄的新聞點醒她,随着珈城電視機廠發展,她認識到自己以前光學習會計知識是有限,必須繼續深造學習其他知識,否則遲早會跟個體戶一樣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