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一路北上,無論是錢家兩個大人還是四個孩子都爲眼前景象所震撼。
太壯觀。
目之所及,冰雪覆蓋。
火車臨時停下休整,錢橋舉起手中相機按了好幾下。
字正腔圓廣播提醒旅客,即将停靠下一站。
冬天天黑早,下午五點,差不多快黑了。
睡一晚,明早到京城。
錢家人所在車廂兩個中鋪位置旅客收拾自己行李往車廂兩端走,錢绾手腳并用在床鋪上爬行,趴在床上往連接處看。
一群人下車,一群人上車。
看到有人朝他們車廂走過來,錢绾馬上撤回一個自己,爬回母親身邊,眼睛放光,手舞足蹈嚷嚷道:“有兩個帶着金手镯、金項鏈的胖大叔和胖大嬸來了。”
一家人看得出來小老幺是真的很喜歡,臉上羨慕之情快壓抑不住。
錢溫翻了一頁書,淡淡地說:“倒黴蛋一、二号登場。”
衆所周知,過年、火車、穿金戴銀三要素疊加在一起,一定會成爲某些人群重點關注對象。
有點常識的人不會光明正大在火車站附近穿金戴銀,簡直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這下有趣了,剛好可以試試我研發的新品。”錢敬興緻勃勃坐起身,伸手取下自己背包,從裏面取出一黑色物件。
錢譽歎氣,對他弟說:“悠着點,你哥我目前隻會簡單急救。”
“放心,我們先前測試過,這種程度不會死人的。”錢敬笑着擺擺手。
錢橋和楊雙嘴角抽搐,小兒子手中拿着的黑色圓柱物體是他自己搗騰出來的電弧棒,據他所述,靈感來自于打火機點火器。
實操在工廠放假前,王啓爲了犒勞手下員工,不知從哪裏搞到二十多頭活豬,在廠子裏宰殺,有一頭豬野性難馴,慌不擇路往他們家方向跑。
就在所有大人教孩子們躲開,這小子拿着橡膠皮捆的電弧棒迎上去,找到機會對準豬身就是一下,一百五十斤肥豬當場倒在地上。
最後豬被大家綁上架子,一刀下去沒有任何掙紮。
現在手上拿的電弧棒外殼經過錢橋改進過,金屬外殼,不像之前是用一截自行車内胎車皮捆的。
兩位重點人物步行至他們床位前方,停頓,盯着車票位置看了看,走進來。
一家人看到兩人,渾身金光閃閃,五百度近視眼隔五十米能看清他們身上金飾的程度。
難怪能把他們家小老幺迷住,這兩位身上的黃金少說有五百克,帶這麽多真不嫌沉。
女人穿着一身貂皮大衣、黑墨鏡、吃小孩的口紅,雙手戴着五個戒指。
男人肚子上挂着一個大西瓜,蹭亮的黑皮鞋,夾在臂彎的包鼓鼓囊囊,看形狀裏面塞了不少錢。
手中拎着的行李包是某國際大牌,一家人在珈城見多了冒牌,正版頭回見。
一家人對視,行走的錢包,金光閃閃的錢包。
女香饽饽不耐煩嚷嚷道:“煩死了,全是中鋪,我不睡中鋪。”
“親愛的,我找人給你換鋪位。”男香饽饽谄媚地說。
兩人毫無顧忌親熱起來,錢橋與楊雙鐵青着臉伸手将四個孩子眼睛捂住。
晦氣!
等兩人現場親熱夠了,夫妻倆将手放下,四個小的倒是想看看兩個香饽饽,迫于父母壓力,不得不低頭,盯着手中的繪本、書籍。
“兄弟,兩個下鋪是你們的吧?”男香饽饽走到錢橋面前問。
錢橋擡頭,冷淡回答:“是。”
“我們倆是中鋪,和你們換下鋪,放心不會虧待你們一家。”男香饽饽從臂彎拿出夾包拉開拉鏈,取出一沓錢遞到錢橋面前,“夠不夠?”
楊雙用她多年會計經驗判斷,這沓錢至少有二百塊錢。
看一家人無動于衷,男香饽饽又從包裏取出一沓錢,再問:“夠了嗎?”
打動不了人,是因爲錢不夠。
三百?
楊雙從他手中拿過錢:“馬上将位置讓給你們。”
傻子才和錢過不去,三百塊錢,他們差旅費掙出來了。而且有他們兩人在,是非少不了,下鋪不安全是肯定的。
将一家人行李放到中鋪,錢譽和錢溫麻利往上鋪爬,夫妻倆護着兩個小的去中鋪。
入夜,在餐車吃過晚餐,簡單洗漱,一家人返回自己鋪位準備休息。
此時的車廂不算安靜,不斷有旅客在過道上行走,揣着一串鑰匙乘務長邊走邊吆喝。
“卧鋪車廂即将關門,其他車廂旅客盡快離開,各位旅客注意身上财物安全,有情況立刻通知乘務員、乘警。”
車廂逐漸安靜下來,鑰匙聲音由遠及近傳來,門鎖聲響了一下,車廂門關上。
大約七分鍾過後,車廂燈光全部熄滅,四個孩子躺在床上立馬入睡。
下鋪男女悉悉索索,不文明聲音傳出來,錢橋忍無可忍敲了敲自己床闆,壓抑心中的怒氣,低聲道:“這裏不是你們家,也不是旅館。注意點影響,人和動物是有區别的。”
黑暗中,他的聲音明顯,該不該聽到的人全部聽到。
下鋪安靜不到三十分鍾,再次發出聲音,這一會兒聲音隐蔽得很多。
不要臉的人,能指望他們安靜?
簡直是笑話。
所幸,孩子們睡着,他懶得繼續去管。
半夜,錢橋迷糊間見到見到兩個體格健碩男人走進來,彎下腰,三十秒過後兩人離開。
他不由長舒一口氣。
幸好,換了鋪位,不然他們一家說不定也會被連累。
誰敢在火車上睡熟,他自打上火車,擔心小偷抄家,晚上沒有睡熟過,活該兩人被偷。
天亮,車廂沸騰起來。
火車即将到站,四個小的格外開心,站在走道上走來走去,下鋪兩個香饽饽睡在一張鋪位上,那麽小的鋪位是怎麽睡下兩個成人的?還是在其中一個成人體重明顯超标。
廣播最後一次響起,火車即将到站。
“啊!”
“我的金項鏈、金镯子被偷了!”
聞言,所有人向兩人投來好奇目光。
在兩人絮絮叨叨叙述中,大家都知道兩人損失慘重,金子、錢、奢牌行李包、女香饽饽的貂以及男香饽饽的奢牌腰帶全被偷了,聽他們說價值兩三萬。
很快,火車上的乘務長與乘警從人群中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