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招待所路上,所有家庭成員手中拿着冰糖葫蘆,四個孩子沒有追問父母爲什麽要多給錢。
因爲在他們眼中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父母對他們教導是要去幫助心存善意的人,而不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進入招待所,錢绾迫不及待咬掉第一顆山楂,上面的冰糖脆脆的,輕輕咬上一口,一會酸一會甜,臉上表情跟着變化,直到甜與酸她口腔中交融,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一男一女兩個穿着時尚的年輕人走到一家人跟前,急切地對錢橋與楊雙說:“你們好,請問你們是錢先生和楊女士嗎?”
錢橋和楊雙對視,他們兩人并不認識站在他們面前的兩位年輕人。
“是,請問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我們是周安介紹過來的,我們是古裝片《順治》電視劇劇組的選角導演。”
“我們劇組先前找的小演員突然生病,現在劇組急需一名小演員,周安說你們孩子合适,讓我們找你們。”
兩人三言兩語将劇組目前困境一一說明,期盼地盯着夫妻倆,從這一家人進門,他們立刻注意到周安介紹的那個孩子,臉上的表情太豐富,而且足夠漂亮,能很好勝任蒙古某部落格格一角。
是周安介紹的,夫妻倆心中戒備減少。
兩人低頭,小老幺靠在兩人身邊全神貫注吃冰糖葫蘆,孩子太小對演戲沒有任何概念,時間合适,去演戲是不錯的經曆。
“拍攝時間大概需要多久?我們初一要去嵩山玩,還有春晚彩排。”
楊雙說完,對面兩人臉上放松下來,他們心裏明白八九不離十,輕松地笑出聲。
“夠的,夠的,戲份不是很多,加快速度,兩天能行。關于春晚彩排,我們會幫忙協調。”
爲了趕進度,一家人直接被帶到皇宮。
大雪過後的皇宮,美得讓人窒息,如果不是有急事,錢橋一定會停下來給妻子和兒女多拍幾張照片。
進入拍攝現場之前,一家人被叮囑要安靜,這會兒沒有人說話。
現場忙而不亂,所有人各司其職、井然有序,一家人站在外圍,圍觀演員演戲。
導演一聲令下,現場嘈雜起來,燈光、攝像師等四散開,人群中的演員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選角導演帶着一家人來到導演跟前,喜氣洋洋地說:“導演,公主我找到了。”她将錢绾推到導演跟前。
“爺?”錢绾剛剛說出一個字,想起爸媽說的,不能光看胡子也要看皺紋,又盯着對方看來一分鍾,果斷改口,“伯伯,你好呀!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導演樂了,面前的小孩沒有任何懼色,真和周安那小子說得一樣是個膽大調皮的。
他問:“會哭嗎?”
錢绾搖頭,看向導演的眼神有些奇怪,她扯了扯與楊雙牽着手,示意對方彎腰。
楊雙彎腰,小女兒在她耳邊,輕聲蛐蛐說:“媽媽,他竟然喜歡看别人哭,鄧老師最不喜歡愛哭的小朋友。”她邊說小眼神落在導演臉上。
劇組工作人員全程憋笑,在劇組說一不二的導演,成了奇奇怪怪的人,戲谑地盯着導演。
小家夥小表情格外坦然,完全沒有當别人面說壞話的局促。
兩個字,坦蕩。
确實有馬背上長大小格格的大氣,那嫌棄的小表情比先前找的小演員還要像。
不會哭,多大點事,逗哭孩子還不容易嗎?
導演給出即将要拍攝片段,小格格第一次來皇宮,不願意下跪面聖,用馬鞭打人。
在導演助理反複解釋前因後果,錢绾一臉茫然盯着對方,太複雜完全沒聽懂。
“你和懷民玩,懷民讓你下跪。”楊雙蹲在女兒身邊輔助,“你願意嗎?”
“當然不行。”錢绾眼睛中帶着憤怒,一想壞民讓她下跪,小小腦袋氣得不行,“朋友之間怎麽能跪呢?”
“這就對,”楊雙認真地說,“小格格和皇帝是朋友,現在别人讓她跪拜,所以她不願意。”
錢绾恍然大悟,導演助理在她身邊教授台詞,直到她完全記住。
“可以了嗎?”導演問。
錢绾點頭。
瞬間,周身氣質大不一樣,活脫脫一個驕傲蒙古部落小格格。
不僅劇組工作人員盯着她,連演員也盯着她。
所有人灼熱目光之下,她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演繹的世界中,她說話的這一刻,導演與編劇感覺角色活過來。
小孩角色不複雜,想要出彩不容易。
導演先前猶豫三歲太小,溝通起來麻煩,試戲後完全滿意,當即定下錢绾。
在等待簽下合同過程,化妝師和服裝師帶着錢绾進入更衣室換衣服。
錢绾穿着一身火紅的蒙古袍,身上被服裝師戴上紅綠相隔的珠寶,她新奇地擺弄手腕、脖子上的珠寶。
她激動地問:“姐姐,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嗎?我可以帶回家嗎?”
給她編發的化妝師讓她逗樂:“帶回去沒用,都是塑料不值錢,真的太貴,劇組窮買不起。”
“真的多少錢?我的演出費能買得起嗎?”
大家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會喜歡首飾,并且一本正經詢問價格,眼神流露出渴望藏不住。
大家沒有因爲她是孩子敷衍了事,反而認真讨論哪裏的綠松石、孔雀石、珊瑚價格便宜品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