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城到句吳,這條路一家人走過無數次,路上地标性建築對一家人而言如數家珍,每到一個地标一家人能估摸到還有多久能到句吳。
小黃面包車停在熟悉巷口,一家人帶上行李下車。
今天是鄭淼生日,雖然不是整壽,但作爲小老幺入門後第一個生日,一家人十分重視,特意将出發日期推遲到今天,又提前準備好祝壽禮物。
作爲錢绾的父母錢橋與楊雙對鄭淼十分感謝,教學一年鄭淼沒有收一分錢學費,更不遺餘力幫助小老幺,将她往更高地方推。
自從小老幺參加央視春晚歸來,在鄭淼撮合下,小老幺參與不少大型活動,有些甚至是政府部門組織的活動,這些是他們夫妻無法觸及的。
一家人抵達“淼”,評彈館門口立着一張告知“今日有喜,停止營業一日”。
進入評彈館,館内工作人員笑呵呵迎上來,将一家人行李放進大堂儲藏室。
穿過大堂,遊廊與花園各處不少同好或站或坐,有些人手裏拿着各色古典樂器,前奏響起,人聲立馬跟上,每一處唱的不一樣,有不同唱法與流派,還有不同曲子,唱曲的人很多,一點也不會覺得嘈雜。
錢绾很喜歡這樣氛圍,從進入園子,她那張小嘴沒停過,每走到一處她都會跟着唱上一段,偏偏這些人寵着她,看到她過來,演唱者示意她接下去。
她像隻花蝴蝶在園子中飄來飄去,錢家人見她玩得開心,先一步跟壽星祝壽,将提前準備好的禮物交給壽星。
坐在會客室的鄭淼含笑看着玩得如魚得水的小弟子,從她的曲子中能感受到發自内心的歡樂與自由,沒有一絲絲拘束,聽她唱曲能讓人放松心情。
有天賦、肯努力想不成功都難。
今天客人多,鄭淼擔心招待不周,特意安排孫子孫逆照顧錢家人。
一家人被孫逆帶到另外一間會客室坐下,會客室大門正對外面園子,喝着茶、聽着曲子别有一番風趣。
孫逆問:“錢哥,你們這次回宏遠待多久?”
“大概有半個月的時間。”
錢橋聽到他說的,低頭轉動手中茶杯。
他大概猜到孫逆話外之音,這一年孫逆沒少向他們打聽關于翡翠事情,應該還是對這門生意感興趣。
孫家家境不差,甚至在句吳算非常好,孫逆作爲家中老小向來受寵,家裏早早給他安排上鐵飯碗,上班清閑,工資不低,家裏提前準備好婚房。
偏偏他有一個向往做生意的心,兩次創業兩次失敗,這回又盯上翡翠生意。
翡翠是一門好生意,水深入無底洞,完全不懂外行進入翡翠市場,說不定連褲衩子都得虧完,他們見過太多什麽不懂外行進入,最後血本無歸。
他們與鄭淼關系匪淺,當然不希望孫逆趟這趟渾水,搞不好會落個裏外不是人。
孫逆目光閃爍,半開玩笑地問:“錢哥楊姐,你們去句吳玉器店逛過嗎?一粒小珠子好幾塊錢,像你們給我奶奶送的玉簪子,一年時間價格翻了兩倍,‘亂世黃金盛世玉’往後價格會更高。”
兩人搖頭。
楊雙說:“我們哪有時間閑逛,對行情不了解,翡翠對我們而言是配飾,價格高低對我們來說無關緊要。”
其實,他們家有老表和朋友做玉器生意,人家是自小當學徒工,十多年練就的眼力,他們是可以幫忙牽線搭橋,人心隔肚皮,存在太多不确定性。
在園子中玩了一圈的錢绾滿頭大汗跑到鄭淼身邊,鄭淼慈愛取出随身手帕将她額頭上汗珠擦幹,從茶壺中倒一杯涼白開讓她喝下。
“好玩嗎?”
錢绾笑盈盈連連點頭:“好玩,要是師父天天過生日就好了。”
鄭淼笑得合不攏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歡熱鬧,他們老年人也是。
每年過生日是相熟好友聚在一起自由自在唱曲彈奏,不去想煩心事,時間像是回到年輕時代。
錢绾背帶褲大口袋中掏出一個絲絨布小荷包,塞到鄭淼手中,一本正經地說:“師父,生日快樂呀,我給你買了一個小小小的禮物。”
“師父可以打開嗎?”鄭淼笑着問。
“可以哒。”
鄭淼解開纏繞在荷包上的絲帶,将荷包裏面東西倒出來,兩粒圓滾滾珍珠從小荷包中滾出來,尺寸大約在十四毫米。
“喜歡嗎?”錢绾踢了踢腳,一臉期待看向鄭淼。
“喜歡,”鄭淼用空着的手摸摸小徒弟頭發,小家夥喜歡珠寶,給人送的禮物大多是珠寶,兩粒珍珠光澤、尺寸算上等,也不知道花了小家夥多少錢,這麽點孩子攢點錢不容易,“師父,謝謝绾绾。”
“不客氣哒。”錢绾不在意擺擺手,表示道,“我很有錢的,我有工資。”
鄭淼笑着連連點頭,看來得給孩子多介紹點“業務”,不然恐怕無法做到收支平衡。
錢在哪,愛在哪。
說的就是小家夥,她是小家夥第六個贈送珠寶的人,心裏莫名有些小得意。
鄭淼收到不少貴重禮物,小徒弟送的這一對珍珠,她忍不住想跟人炫耀。
晚餐結束,一天生日聚會告一段落,其他人三三兩兩離開,評彈館中隻剩下錢家人與孫家人。
孫逆當着衆人面再次表明自己想法,客廳一度陷入寂靜,孫家人神色莫辨。
最後,還是大家長鄭淼開口,她平靜地看着孫逆:“孫逆,事不過三,家裏最後一次支援你做生意,如果這次失敗往後規規矩矩在單位上班,不要再做任何不切實際的夢。”
孫逆神色飛揚,在家裏抗争一年終于迎來勝利,他有預感,這一次一定能揚眉吐氣。
“但是。”鄭淼斜掃了眼欣喜若狂的孫逆,他臉上的笑容停滞,“我和你錢家叔爺商量過,你必須去他朋友那裏當兩年學徒工,家裏才會出錢。”
“啊?”孫逆不悅情緒挂在臉上,“奶奶,時不待人……”
“我不是與你商量,而是通知,”鄭淼嚴肅地說,“做不到?”
“做得到,做得到。”孫逆生怕鄭淼反悔忙道。
鄭淼歎氣,孫子姓名沒取好,從小到大叛逆,家裏其他孩子按部就班工作結婚生子,唯獨這小子,從小鬼點多,樣樣想幹,樣樣不精通。
做翡翠生意他在家裏磨了很久,看起來态度十分堅決,甚至鬧到絕食地步,今天吃早餐再次提起,下午她和他父母與錢家夫妻溝通過,對方答應幫忙找熟人帶帶孫逆。
“大橋小雙,我們一家人在這行沒有熟人,麻煩你們給這小子安排一個師傅。至于以後?不管孫逆有任何問題,都不關你們和我們的事情,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命。”
鄭淼說完深深歎息,一切都是命,上天估計是見他們一家太順遂,才派這麽個冤孽來折磨他們一家人。
高不成低不就。
宏遠省邊境戰争進入持久戰,做翡翠生意少不了要去邊境,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全憑他的運氣。
錢橋和楊雙點頭。
在宏遠可能會遇到的危險他們與孫家人溝通過,安安分分生活當學徒不會有任何危險,不安分就說不好了。
都是成年人,在充分了解危險情況下,發生意外埋怨人,他們隻當看清楚對方真實面目,往後少聯系或者不聯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