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聊完,孫逆從身上摸出一張火車票和介紹信,得意地揮舞,又從客廳立櫃下翻出自己的行李袋。
孫家人氣不打一處來,合着不管他們同不同意,這小子今晚一定會出發。
此時,他們慶幸自己選擇同意,完全無法想象,這小子獨自過去,人生地不熟,會不會出現意外情況。
提前預約的面包車停在巷口,孫逆生怕家人阻止他,早早抱着自己行李坐上面包車,孫家人幫着錢橋把行李塞進面包車後備箱。
孫逆父親将錢橋拉倒一旁,從公文包中取出一沓錢交給錢橋:“這小子去那邊少不了要給你們添麻煩,這些錢麻煩你們幫忙轉交給他未來師父,讓他們幫忙多多看顧臭小子,這小子不聽話,讓他師父聯系,我們會解決的。”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錢橋自己有四個孩子,太懂孫父想法,他收下錢,鄭重地說:“放心,我們會安排好。”
他想想,走到楊雙身邊從她包中取出巴掌大的電話簿和便利簽,借着路邊商鋪微弱光線,翻到老表家店鋪電話,将電話抄寫下來,将紙撕下來交給孫父。
“我們夫妻商量過,打算把孫逆安排在老表店鋪,他生意不大爲人正派,這是他店鋪電話。”
“謝謝。”孫父雙手接過寫有電話紙張,“麻煩你們了。”
錢家人願意幫忙,對他們而言省了很多事情,有人領路,總比臭小子一個人四處碰壁強,快三十歲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不用他們操心。
“爸,不要抓着我錢叔爺說話,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趕火車。”孫逆大大咧咧沖孫父喊道。
氣得孫父恨不得把他拽下面包車狠狠揍上一頓,瞧他那狗腿樣,自打心願得到滿足,在錢橋稱呼上發生變化,從錢哥到錢叔爺,完全按照老太太輩分來。
時間确實不早,孫家人送夫妻倆上面包車。
鄭淼站在車子邊上交代:“孫逆,往後多長點眼力見兒,在外面當學徒不比在家裏,眼力要有活。”
“知道,知道。”孫逆連連擺手,臉上笑意不減,“你孫子我是誰,放心吧。奶奶,等着你孫子給你帶大玉镯回家。”
短暫寒暄幾句,面包車駛離原地,孫家人站在原地很久,孫父孫母扶着老太太回家。
真是冤孽啊!
回家路上鄭淼一再與孫父孫母強調,如果孩子真的因爲不聽話發生意外,不要埋怨任何人。
兩人表示理解,能做的他們做父母都做的,至于其他的,全憑孫逆自己,畢竟他也是快三十的人,他們做父母年紀大,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
即便這次躲過危險,說不定還會有下次。
或許是因爲他們小時候太寵孫逆,才讓他養成無法無的性格。
說句不好聽,錢家四個孩子要比他懂事,他最做事完全不顧及任何後果,想做什麽一定要做。
面包車停下句吳火車站,孫逆從車上下來一把奪過錢橋手中的扁擔,他笑道:“錢叔爺,交給我。”
楊雙回回聽到“錢叔爺”忍不住想笑,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孫逆嗎?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做事積極是好事,沒有晃晃悠悠更好。
孫逆把所有行李挑上,走了一段路錢橋實在看不下,忍不住開口:“還是我來吧。”
孫逆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呵呵地說:“錢叔爺,我不累,交給我,你就放心吧。”說完,往前跑上一段證明自己不累。
“行李袋中沒有易損物品,小夥子正興奮,讓他挑吧。”楊雙對錢橋說。
錢绾盯着孫逆搖頭晃腦、愉悅的背影,老氣橫秋地說:“小侄子一點也不穩重。”
這下,錢家人全都憋不住,大笑起來。
你一個小屁孩,說二十多歲男人不穩重?到底是誰不穩重?
句吳火車站人潮擁擠,等待排隊進站旅客不在少數,一行人排隊十分鍾輪到他們檢票進入候車大廳。
從候車大廳到坐上火車,孫逆全程處于亢奮狀态。
每每錢绾視線與他相對,總忍不住歎息。
太像傻子了。
頭疼。
她看他,他們看她,都覺得好笑。
火車進入宏遠省境内,孫逆喋喋不休說起翡翠有關的知識,大家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翡翠,不像是玩玩而已。
上午八點從火車上下來,陣陣香氣環繞在身邊,對孫逆而言宏遠省長康市是陌生、美麗的。
坐在出租面包車上,錢家人如數家珍挨個介紹道路兩側鮮花,七月的長康市被鮮花環繞着。
出租車停在宏遠電視機廠招待所門口,一家人領着孫逆在附近吃早餐,把他安頓在招待所,一家人步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