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你們在談論什麽?我可以聽聽嗎?”錢绾再次重複。
面對笑容可掬的小家夥,有些老人不願意小孩接觸太多不好這些,笑着轉移話題。
“爺爺奶奶,說小囡囡漂亮。”
錢绾搖頭:“不對,剛剛那位爺爺眼神不對勁哦。”她一下子指出剛剛帶着不懷好意的眼神。
這一年在評彈館日積月累登台,讓她對别人眼神十分敏感,總能一下子發現别人的情緒。
被她點出的老人幸災樂禍地說:“你是叫錢家小孩吧?你伯父伯母正在鬧離婚呢,你伯父出軌了。小屁孩,你知道出軌吧?”
出軌?
錢绾當然知道。
學校廣播他們幼兒園也聽到,學校副校長出軌。
鄧老師說不是好事情,有了超級喜歡的東西,一段時間又不喜歡,想把曾經的寶貝丢掉。
她也有很多寶貝,每一樣超喜歡。
比如小戒指、項鏈、還有昨天收到小舅舅送的禮物,每一個她超愛,隔段時間會拿出玩。
這不算“出軌”吧?
“老許,你給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幹嘛。”其中有人質問道,“她還是個孩子,不适合知道這些。”
老許大聲反駁:“什麽适合不适合,他們回家就知道,又不是我胡鄒,老錢家老大夫妻不是在吵架嘛?我說的是事實。”
他說話聲音很大,口飛白沫,錢绾一連退了好幾步,擡頭盯着他,不慌不忙地問:“你有證據嗎?”
姐姐說過,證據非常重要。
她不懂什麽是證據。
但姐姐說過的,肯定是對的。
“爺爺可以舉證嗎?你在何時何地與何人見到我伯父出軌?”
她小嘴叭叭說完,坐在人群中老許面色發窘,現在孩子都這麽能說嗎?
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錢绾雙手抱臂,歪着頭盯着老許,一雙明亮大眼睛,陰霾在她眼中無處遁形,她說:“沒有證據胡說,要坐牢哦。”
聽完她的發言鐵道家屬院入口小年輕鼓掌喝彩、吹口哨,爲她加油打氣,新腦子就是好使。
此次事件史稱“情報中心政變”,受到此次事件影響,鐵道家屬院情報中心,一度關停不敢胡言亂語。
間接影響是小年輕生孩子欲望大大增加,獨生子女政策在其他地區如火如荼進行,對多民族集聚的宏遠省沒有多少影響,這一年家屬院有不少二胎出生。
不過這是很久之後的事情。
錢家其他人收拾好伴手禮走過去,錢橋認出老許,家屬院的攪屎棍,家屬院不少似是而非的流言。都是從他口中傳出來。
她當下惱怒,大哥有沒有出軌、家庭有沒有問題,他不知道,也沒有聽父母說起。
對方仗着年齡犯混是肯定的,他們作爲成人現在不能出面解決,否則對方會跟狗皮膏藥一樣粘在身上,多年經驗之談,不少與之争辯的小年輕上過當。
錢溫當即聲援妹妹,她邊走邊說:“您說我大伯出軌,請提供相應證據。如果不實,根據《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條規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诽謗他人,情節嚴重處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錢譽從口袋掏出紙筆:“您現在可以提供舉證。”
老許梗着脖子說,“我怎麽胡說了,大家都這麽說,大家都這麽說。”
“那您是聽誰說的?總有一個具體人吧?”錢敬笑嘻嘻地說,“您也不用太着急,可以慢慢想,我們有的是時間。”
老許指着四個孩子說:“你們……”他捂住胸口上氣不接下氣,慢慢往下倒。
“又來這套!”
“許大爺,能不能來點新招式。”
……
錢譽和錢溫嘴角翻了一個白眼,這位老許不去當演員可惜,倒打一耙手法娴熟,倒下姿勢完完全全保護好自己不會受到傷害。
即将倒地的老許,在心裏冷哼,暗忖招式不在多,有用就行。
誰料,比他更快的是錢绾,表演更像,誰看不豎個大拇指。
除了氣喘外,還伴随着惡心、嘔吐,随後是頭暈,身體晃動兩下“咚”往地上倒。
錢譽暗暗給妹妹豎個大拇指。
一個字“絕”。
醫學生過來,不一定能分辨她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表演非常有層次,他教的知識沒有白學。
三位哥姐忙不疊跪在她身邊呼喊她。
玩這麽大?
錢橋和楊雙愣在原地。
他們着實沒想到小老幺會來這一出,做戲要做全套。
他們作爲父母此時此刻冷漠站在一旁很不對勁,兩人跟着跪在地上,呼喊名字。
變故突發,大家看着地上的錢绾處于抽搐狀态,現場一片驚慌失措。
老許半眯着眼睛,盯着地上的錢绾不停抽搐,以及錢家駭人目光,心裏瞬間害怕起來,小兔崽子不會真的有病吧?
他手忙腳亂站直身體,打算趁着人多溜走,再不走他賠不起。
誰知,被人群中小年輕擋住,現在換成對方幸災樂禍,他道:”老許,眼熟不?四年前你用這招對付過我,我當時賠了兩百塊錢,今天你惹事想走,我告訴你沒那麽容易。”
接二連三有不少受害者站出來,大多是新分過來的小年輕,父母不在同一個系統。
醫務室醫生背着急救箱,匆匆忙忙趕過來。
“醫生來了,大家趕緊讓讓。”
“大家散開,不要擠在一起。”
醫務室醫生一看小孩躺在地上抽搐,顧不上地面髒不髒,直接跪在地上,随着跪下,她發現躺在地上孩子抽搐頻率不快,身上、額頭沒有冷汗。
醫生耳邊是同事們七嘴八舌解釋,得知事情經過,她跟着配合起來,誰還沒被老許刁難過,今天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她不緊不慢取出聽診器放在錢绾胸口,心髒跳動有力、頻率正常、沒有任何雜音,是一個健康的寶寶,她在心裏愉悅評價。
但她神情凝重告訴大家,錢绾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