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
高低音交織進行,長康站派出所接警員在電話響起一瞬間左手迅速接通電話,右手上抓着鋼筆簡單記錄。
電話挂斷,接警員拿着剛剛寫好的紙條走到隔壁值班辦公室,辦公室值班警員剛吃過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臉上笑容燦爛,看着非常開心,不知道他們看到出警單還能不能笑出來。
他站在門口揚了揚手中的接警單,問道:“家屬院大門口發生糾紛,老許……”
話沒說完,值班室民警不約而同捂着肚子往外沖。
“哎呦,不行了,我肚子痛,晚上吃壞肚子了。”
“我也是。”
一窩蜂從辦公室跑出去,最早反應過來的民警消失得沒影,反應慢半拍民警堵在門口。
接警員将手中紙條排在他們身上:“三位,請吧。”
三人面面相觑,拿着紙條,返回辦公室,戴上帽子,快速離開辦公室,開車離開。
咚咚咚。
屋外的人用力敲擊大門,密集敲擊聲,足以可見來人心急。
“老錢、老曹,大事不好了。”
“你們家老二在家屬院門口和老許發生沖突,你們家老二家小老幺病危!”
在廚房裏炒菜聲音過于嘈雜,錢懷和曹代沒聽到門口傳來焦急叫喚聲。
坐在地上玩火柴皮的錢杲,放下火柴皮,走到廚房,面無表情說道:“外面有人找。”
說完轉身離開,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清。
炒好的菜起鍋,兩人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忙不疊在圍裙上擦手,小跑去開門。
門打開,對方焦急地說:“你們怎麽才出來啊,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們趕緊跟我走。”
說話的老太太年輕與曹代結義金蘭,兩人以前一起搭班關系最好。
“這是怎麽了?老二家出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曹代神情焦急地問,“他們怎麽和老許對上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聽人說你們家老二的小老幺非常嚴重,就等你們去見最後一面。”
兩位老人聽完,臉色唰的一下全白,心漏跳一拍,以前沒聽說小老幺有病,怎麽病的那麽突然?
難不成,他們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不好的念頭不停在兩人腦海回旋,好幾次鞋子差點跑丢。
他們抵達現場,夜空數悉藍紅燈閃爍,現場圍觀人數少說一百多号人年輕人群情激憤,義正言辭讨伐老許。
站在外圍完全聽不到關于孩子具體情況,錢懷和曹代從人群外擠進去,受到影響的街坊見是他們兩口子,馬上讓出一條路讓他們走上前。
“情況就是這樣,依照我的經驗判斷,建議把孩子送到人民醫院做一個詳細檢查。”醫務室女醫生言之鑿鑿,“小孩子身體各方面發育沒有完善,一點點小傷害都可能給他們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錢绾适時配合女醫生抽搐兩下,從事發到現在二十分鍾,維持一個動作,她真的好累了。
錢溫不動聲色捏了捏妹妹的手,給她加油打氣,事情進展到關鍵時期,絕不能放棄。
“依我看她就是裝的。”被好心人嚴加看管的老許嚷嚷道,“她那一套流程,我再熟悉不過……”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不該說。
“原來你一直是裝的,訛我們的錢是不是該算算?”
“我一百。”
“我八十。”
……
随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報數,錢敬默默算算,小一千塊。
真貪心!
衆人唾沫星子能把老許淹死。
事态逐漸失控,民警皺着眉頭,大聲喊道:“安靜,大家都安靜下來。”
反複喊了好幾次,現場終于控制住,議論聲變小。
曹代從圍觀人群中沖出來,目睹活蹦亂跳的孩子此時虛弱無力躺在地上,怒火中燒,沖到老許跟前,撕扯他的頭發衣服。
“你個老不死的,我家小老幺和你有什麽仇有什麽冤,你一大把年紀非要同一個孩子計較,她四歲不到,要是孩子有什麽問題,我跟你沒完。”
老許想躲,奈何有一群拉偏架的,躲無可躲,最後求出民警将兩人分開。
救護車哇啦哇啦抵達。
年長民警不苟言笑,說道:“現在是吵鬧的時候嗎?救護車來了,趕緊把孩子送到醫院。”
他轉頭對老許曾經的受害者說:“你們如果對當初調解存在異議,可以去派出所。”
救護車拉着錢橋一家人離開,民警帶着老許上警車前往醫院,錢家爺爺奶奶則是由“好心”年輕人護送到醫院。
警車上老許欲哭無淚,他不應該是受害方,現在怎麽成加害方了?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沒說兩句,小兔崽子就倒地了,你們說他們是不是想訛我?”
“警察同志,我是不是能告他們敲詐勒索?”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爲我平反啊,我一個老人家有什麽壞心眼呢?”
“警察同志……”
去醫院路上警車上三位民警耳朵嗡嗡的,老許他們的老熟人,他們出警家屬院,十次有八次是因爲他。
這老頭子嘴碎,特别喜歡添油加醋傳播桃色新聞,爲此不少人與發生過沖突,每次受害人與他争執,他就會倒地裝不舒服,嚷嚷着要去醫院檢查。
他們也拿他沒辦法,老年人毛病多,去一趟醫院檢查,還不得賴上受害者,沒有幾百錢處理不了,受害人還要遭到騷擾,他們隻能勸受害者花少量的破财免災。
今天是個好日子。
老許終于要倒大黴了。
民警們擔心會刺激到老許,不敢笑出聲,内心是開心的,按喇叭按出歡快節奏。
救護車随車醫護人員幫着檢查身體,眉頭緊鎖,反複用聽診器聽,病人情況與電話所述情況完全不同。
擔架上這孩子明顯是健康的,也沒有抽搐情況。
難不成,是我學藝不精?醫生陷入深深懷疑,他是不是要報個進修班,正兒八經再學學?
以前學校教的知識太過淺顯,人體太過複雜,導緻他現在連一個個小小毛病處理不了。
“叔叔,我妹妹情況有所好轉嗎?”錢譽問。
随車醫生咳嗽兩聲,收起聽診器,一本正經地說:“比先前情況好轉,不過還需要進一步檢查,你們知道的心髒是一個複雜的器官,我們必須用專業儀器進行詳細檢查。”
救護車抵達醫院,擔架上的錢绾直接被搶救室,一台台儀器送到搶救室。
随後而來的老許,雙手顫抖,心在滴血,他可聽人說了,這些儀器一開一關費不少錢。
見他搖搖欲墜,跟在他身邊的民警忙不疊将他扶到走廊上木長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