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一家人離開老錢家也沒見到錢杲本人。
孩子和妻子坐上提前約好的出租車,錢橋将抱着錢绾坐進車裏,關好門,車平穩駛離原地,他将老三軟綿綿的身子往自己身邊撥。
回頭,家中老大和老二依偎在妻子懷中雙眼迷瞪。
“今天孩子們累壞了。”錢橋想起今天小老幺演的那出戲仍然覺得好笑。
“以前他們八點半上床睡覺,現在晚了一個小時。半個月後小譽上初中有兩節晚自習,晚上八點半下課,現在住的地方,離初中還是遠了點。”
現在的家距離初中騎車時間在二十分鍾,一天有四十分鍾花在路上,晚上貨車多,騎車非常不安全。
“這件事我考慮過。”錢橋在大兒子通知書出來後,便想過這個問題,“回去重新看套離初中近的房子,其他三個孩子上學時間晚,不礙事。”
“那邊居民區多,能找到平房或者樓房是最好的,孩子們年紀不小,是時候該分房,兩個人住在一間房多少有點擠。”
馬上要去讀初中的錢譽,目前是夫妻倆重中之重,自打回家見識到兩個侄子青春期的威力,兩人完全不敢懈怠。
沒有孩子不希望擁有獨立空間,之前是家庭條件不允許,現在他們夫妻倆賺的錢不算多也不少,能力範圍當然要給孩子最好的。
既然家裏老大要分房,不如一起分開好了。
靠在楊雙身上的錢譽和錢溫驚醒:“真的?”
“當然是真的。”楊雙雙手放在孩子頭上,“等我們回珈城,馬上換房子。”
“好耶。”
兩人齊聲歡呼,小小的面包車全是兩人笑聲,被吵醒的錢敬聽到兩人說的,跟着興奮起來。
獨立的卧房意味着他們那些寶貝書籍,能大大方方擺放在書架上。
現在家太小,很多書不能擺放在書桌上,擠在紙箱裏,平時看書找書非常不便,随着他們收集到書籍越來越多,房間遲早要被填滿。
睡得正香的錢绾,壓根不知道自己即将一個人睡覺的噩耗。
對她而言,絕對算得上是晴天霹靂。
第二天,沒有邀約,經過民主投票,一家六口在家休息一天。
錢橋和楊雙早早起床外出買早餐,回來路上給孩子買了不少水果和零食。
等孩子吃過早餐,四個人合作做完餐桌、廚房收尾工作,客廳裏的夫妻倆布置好客廳大書桌,兩人面前桌子放着清茶,四個孩子面前放着牛奶。
錢绾跑到新買的日曆面前,她伸手指着圓圈圈位置,以及花上鮮紅叉叉位置,中間有兩個數。
她掄着小短腿跑到書桌邊,踮起腳盯着桌上零食雙眼放光,擡頭欣喜地說:“爸爸媽媽,今天要提前召開民主生活會嗎?”
民主生活會在她小小的腦裏等于額外零食大派送,是她最喜歡的日子。
“沒錯。”
“大哥、大姐、小哥,你們快來呀。”
“馬上。”
錢绾回頭沖着廚房說完,繞着書桌走了一圈,選定自己想吃零食位置,吭哧吭哧爬上凳子,規規矩矩坐好。
錢敬在一旁等着哥姐清洗抹布,他接過抹布小跑着出了客廳。
等一家人到齊,不等父母二人說開場白,錢绾賊兮兮的手伸向巧克力。
“咳。”
錢橋輕輕咳嗽一聲,她的手立馬往回縮,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雙手乖巧放在桌面上,不知道真以爲她在上課。
“今天我和你們爸爸提前召開民主生活會,和昨天的事情有關系。”
楊雙說到一半短暫停頓,視線從四個孩子身上掃過去,四個孩子小臉上沒有任何懼怕,有的隻有自信和從容。
“我和你們爸爸一緻認爲你們做得非常好,在面對耍無賴的人,臉皮是最不一提的。特别是小老幺,在短時間内想出應對措施,完全超乎爸爸媽媽想象,爸爸媽媽爲你自豪。”
聽到媽媽提到自己做得非常好,錢绾用力挺直自己背脊,接受表揚。
錢橋道:“大家鼓掌。”
熱烈祝賀,讓錢绾非常滿足。
掌聲過後,重點來了。
不僅是錢绾還有其他三個孩子挺着背等着爸爸再次說話。
“唯一小小遺憾,救護車過來了。救護車不是我們叫來不錯,但它是因爲我們才來的鐵道家屬院。如果這時有人處于生死存亡之際,需要救護車,救護車不在醫院,對方可能會離世。”
救護車是生命守護者,不能随意撥打電話,這件事重大必須要讓孩子認識到這一點。
“懂了。”錢绾連連點頭,“以後會控制時間的,不會裝那麽久。”
接着,又說了一些雜七雜八,以及回珈城要搬家的事情。
錢绾當場繃不住,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從椅子上爬下去,小跑到對面一把抱住姐姐,抽抽啼啼地說:“我不想和姐姐分開,要在一個房間睡覺。”
錢溫有些爲難,擡頭對爸媽說:“小老幺年紀小,要不我們倆還是一個房間吧?”
“不行。”楊雙搖頭,“小溫,這對你不公平,绾绾小是我和你爸爸的責任,她不是你的責任,分房間後绾绾會睡在我們房間隔壁。”
争取無望,這一下錢绾徹底繃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可把三個哥姐心疼壞了,小老幺不到四歲,一個人睡一間房,肯定會害怕。
三人譴責地瞪着父母,那眼神仿佛在傳遞,瞧瞧你們幹的好事。
就在這時,錢橋從口袋中拿出兩個不同口味的吸吸凍,在她面前來回晃動,溫和地問:“绾绾,想吃草莓味還是橙子味?”
錢绾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在兩個吸吸凍之間猶豫不決。
“草莓味。”
“給你。”錢橋将草莓味吸吸凍擰開遞過去。
吃上吸吸凍的錢绾徹底安靜下來,聽爸爸媽媽分析爲什麽不能跟姐姐一起睡。
吃完吸吸凍,她的心情得到平複,基本達成分房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