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長康這些日子一家六口過得舒心,特别是錢橋與楊雙,在珈城兩人身上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急迫。特别是珈城電視機廠剛開始運轉半年。
那半年兩人心裏并沒有多少底氣,如果隻有他們夫妻倆怎麽樣都無所謂,有了孩子總想給他們最好的。
命運對他們非常好,一切順順利利走過來。
傍晚,伴着晚霞夫妻倆帶着老小回家,院門緊鎖,一、二、三沒有回家。
自打回到長康四個孩子一下子放飛自我,從早上出門到晚上回家睡覺,中途基本不會回家。
回到家錢绾從父親懷裏滑下來,直奔木沙發,雙手撐着,、腳用力往上爬,把自己癱在木沙發上,舒舒服服歎氣。
“好舒服呀~”
錢橋和楊雙搖頭,去廚房各自倒了一杯水喝下。
短暫休息,錢橋拿着本子坐到單人木沙發上,笑盈盈地說:“來吧,錢绾女士,今日的日記。”
“哎……”錢绾盯着天花闆,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如果不提日記,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錢橋強忍着想笑的沖動,對女兒說:“今天早上你媽媽多給你一顆奶糖,你說跟她天下第一好的,你的天下第一好貶值了。”
“好吧,”她委屈巴巴開口,“天下第一好是可以并列的,雖然你不想和我天下第一好,但是我還是喜歡你。”
“不錯,”錢橋笑道,“雖然……但是……句式用得非常好,爸爸往後不用操心你語文成績。”
…
楊雙聽着父女倆一來一回,心裏異常滿足,養孩子就是這樣,看到他們一點點進步都會覺得開心得不行。
五天後他們一家返回珈城,心裏會不舍,但是沒有辦法,成年人有太多身不由己。
總有一代人需要努力的,他們做父母的不努力,孩子往後日子會非常辛苦。
他們有良好的先天優勢在,不努力給孩子争出一個光明未來,不配爲人父母。
院門口銅鈴被人搖響,夫妻倆同時起身。
“我來,我來。”
錢绾靈活從木沙發上爬起來,光着腳丫跑出家,來到院門口,看到鐵栅欄外面的人,驚喜地喊道:“小侄子,你來我家玩了?”
鐵栅欄外的孫逆,微微有些窘迫,輕聲喊了句:“小師姑。”
“乖,”錢绾白白嫩嫩的小臉上是無法掩蓋的喜悅,想着自己是長輩,應該要有長輩的威嚴,收斂臉上的喜悅,“我給你開門。”
孫逆被她那一聲“乖”,弄得外焦裏嫩,久久沒有回過神。
夫妻倆聞聲出來,見到是孫逆,兩人非常意外,自從孫逆去了長興店鋪學藝,全身心撲在學習上,中途他們看過他,适應得非常好。
從時尚男孩,到現在身着棉麻夾雜民族特色花紋的服裝,變化非常大。
将人迎進門,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錢橋問:“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
“有個叫周安的導演想找小師姑演戲,打你們家電話沒打通,輾轉聯系到我奶奶。”孫逆從口袋掏出一張紙遞給錢橋,“這是他的電話,我奶奶說對方着急,讓我盡快通知你們。”
錢橋接過紙張說:“麻煩你專程送過來。”
“甭客氣,”孫逆一口喝掉茶杯裏的茶水,起身,“三輪車還在外面等我,我先離開了。”
“等等,”楊雙從木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櫥櫃前,從裏面取出一瓶罐頭瓶裝的蜂蜜,“你帶一罐野蜂蜜帶回去。”
“謝謝。”
三人把孫逆送到家屬院門口,看着他上了三輪車離開,徑直前往小賣部撥通紙條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将近一分鍾,就在一家人以爲無人接聽時,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安的聲音,春晚結束他們一家與周安沒有斷聯,遇到節日會打電話拜訪一下。
事情确實很着急,半個月前周安臨危受命接管同事遺留下來的爛攤子,第一次獨當一面當導演,當時非常高興。
來滬市才知道自己是來頂鍋的,手上的劇組要錢沒錢、要人沒錢、要設備沒設備,一整個三無劇組。
好在他的人脈資源廣,大部分問題逐漸解決,剩下的都是些小事。
劇組需要一個小演員,周安屬意錢绾,夫妻倆當即決定讓小老幺參與進去。
周安對小女兒的看重,費盡周折聯系到他們,他們不能不領情。
時間緊迫,在三天後需要進組,路上花費兩天,最遲明天晚上的火車,原本定好回珈城時間需要提前。
夫妻倆挂斷電話,帶着小老幺回家,收拾行李。
錢譽、錢溫、錢敬喜笑顔開回到家,客廳堆放着一部分行李袋,三人疑惑不解,沒到出發時間,收拾行李幹嘛?
錢敬邊走邊喊:“爸媽,我們要提前回珈城嗎?”
“今天鄭老師讓孫逆來家裏通知,周導演輾轉打電話找小老幺演戲,拍戲地點在滬市,時間緊,需要明天晚上出發。”楊雙抱着一沓衣服從房間裏走出來,嘟囔道,“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研發出移動電話,現在外出等于失聯,太不方便。”
“媽媽,已經有了哦,不過來還有投入商用。”錢敬認真地說,“正式投入商用時間估計快了。”
楊雙聽完,在心裏默默盤算,等出來一定要買一個。
“言歸正傳。”錢橋道,“目前我和你們媽媽商量分批回珈城,由你們媽媽先帶着小老幺去滬市,你們跟着我按照原定時間出發,你們覺得怎麽樣?”
三人對視,異口同聲地說:“要一起。”
火車上不安全,遇到小偷是家常便飯,更嚴重有人會失去生命。即使首發站是長康站,火車上列車員是熟人,也不能保證母親和小妹的安全。
錢橋說:“這樣一來,可能沒辦法買到卧鋪票。”
“沒關系,大不了坐餐車。”錢譽道。
錢溫嚴肅地對夫妻倆說:“反正不能讓媽媽和妹妹單獨出發,今天我在刑偵大隊聽到有女性在長康站失蹤。”
女性一旦在火車站失蹤,意味着什麽,現場除了小老幺不知道,其他人再清楚不過。
決定好,錢橋拿着零錢外出打電話,商量更換火車票的事情。
家裏,一家人因爲臨時決定忙碌起來,把行李打包起來。
回來的時候六個行李袋,回家變成八個,衣服隻有少少的一部分,其他全部都是家人送的特産。
第二天晚上,長康火車站站台。
家裏有人是鐵路職工關系,一家人帶着親友提前進入站台,即将開往滬市火車,停靠在軌道上。
兩家父母眼眶含着眼淚,看着一家六口,團聚不過幾天,再次面臨分别。
年長興抱着錢绾,溫柔地說:“绾绾,回珈城會不會忘記舅舅?”
“不會哒,”錢绾手指指着自己的腦袋,有指着心髒的位置,“腦袋記住了,心裏會想的,小舅舅在家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賺多多的錢。”
“好,等你下次回家,舅舅給你更多翡翠好不好?”
“嗯。”
楊浩東匆匆趕到站台,眉眼間淨是疲憊,夫妻倆從大女兒口中得知他們大隊因爲鮮花餅祖孫案子異常忙碌,别說休息連吃飯睡覺時間都不夠。
先前約好說要一起吃飯,楊浩東太忙,沒時間。
今天能空出時間送行,夫妻倆挺感動的。
“沒有到你們提前離開,我還想着過兩天請你們吃飯,結果一拖再拖,看來隻能等下次了。”
“老楊,你年紀也不小了,多注意身體。”
雙方以爲下次見面至少要一年半載,沒想到下次見面會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早。
陸陸續續有乘客進入站台,夫妻倆帶着孩子上了火車,再次與親友揮手告别,火車緩緩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