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回家路上,錢溫将自己心中疑問問出口:“爸爸媽媽,那些叔叔阿姨爲什麽會那樣?”
錢敬同樣看着父母。
錢橋與楊雙淡然笑笑,他們完全理解大家的想法,看待問題角度不同想法自然會不同。
楊雙問:“你們覺得我們家現在生活比在長康是好是壞?”
錢溫說:“好,在長康零花錢不多,珈城零花錢多。”
“我們可以随意購買最新外文文獻以及書籍。”錢敬十分認真回答。
他們三人在父母允許下幾乎每個月都會去複大購買最新外文文獻,這筆錢是很多雙職工家庭兩人工資甚至更多。
“所有這一切基于什麽?”
稍稍點撥,兩孩子立刻想明白,都是爲了錢。
至于錢绾,牽着父母的手玩蕩秋千。
錢橋溫和地說:“我和你們媽媽想讓你們接受更好的教育,工人們想法一樣,想給自己的孩子更好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離不開錢。添加自動化設備,他們理所當然會想自己價值不夠,廠裏會不會減少工資?“
錢敬皺着眉問:“他們不知道固步自封的危險嗎?”
“小敬,不是每個人有機會看到最新外文資料,他們不清楚現在國外技術發展,他們會因爲不理解陷入恐慌,所以我們應該向他們直接了當與大家說明引進設備,工資待遇的增長速度。”
“與不同層級的人談論不同話題,”楊雙笑着說,“當年王啓叔叔給你們爸爸寄的信,上面不僅有理想也有工資待遇,因爲我們也要養家,如果他大說特殊理想,我們一家不會離開長康。”楊雙說,“想要說服别人,一定要站在對方立場思考問題,同樣要有自己的底線,一旦對方想打破你的底線,無條件拒絕。”
兩人似懂非懂點頭,陷入沉思。
夫妻倆笑笑,牽着孩子伴随夕陽回家。
今天這一堂活生生的例子,夠孩子們消化很久,合情合理說服人不容易,他們不過知道點皮毛,也隻能将自己知道的教給孩子。
即将到家,遠遠看着家門口有四人提着東西,試圖透過門縫院子,看身形并不是一家人熟人。
一家人走近,看清楚對方臉,壓根不認識,四五十來歲。
錢橋将妻子與孩子擋在身後,嚴肅的問:“這是我家,你們找誰?”
四人同時轉身,身形高大、嚴肅面孔的錢橋給他們帶來天然壓迫感,讓他們一退再退,直到退至一米開外後停下。
其中一個頭發茂密中年男人開口:“是錢绾爸爸嗎?”
一句錢绾爸爸,夫妻倆直接将對方身份鎖定,是幼兒園被辭退老師父母。
确定對方身份,這會兒再看看四人面相,的确與兩人有些相似。
“我們是小秦和小王父母,今天買了點東西來探望孩子,對不住兩孩子做事欠妥,讓您家孩子受委屈。”另一個頭發全白的男人提着東西向前跨了一步,腆着臉說道。
錢橋厭惡看了眼四個人,他們此行來意,他心知肚明,道:“我們之間不需要有交談,你們有任何疑問找校方,帶着你們東西離開。”
“錢绾爸爸錢绾媽媽,孩子不是有意的,看在孩子還小的份子上,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孩子?他們已經參加工作不是依偎在你們懷裏的奶娃娃,做錯事承擔後果不是應該的嗎?”楊雙無語死了。
二十好幾還是個孩子?有病吧?
這要是他們家四個孩子犯這麽大的錯誤,他們夫妻倆少不了要打一頓。
再者,四個人心不誠,是周六事發到今天三天時間,前兩天沒想過探望,等辭退通知下來說探望是不是晚了。
确切說,他們是有恃無恐。
鐵飯碗嘛。
父傳子,生生不息,犯錯又能怎樣?最多背個處分,不會被辭退。
直到處罰通知下來,他們慌亂,提着東西找上門。
噗通!
四個人齊齊跪在地上,錢橋和楊雙趕緊拉着三個孩子躲開。
真夠惡心人的。
晚飯後,居民區不少街坊鄰居出門散步,有樂子可以看,一個個停下腳步觀望。
“求求你們再給兩個孩子一次機會,他們不是有意的。”
“孩子們沒了工作往後該怎麽生活。”
“你們不是叫他們去死嗎?”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試圖給一家施壓,自然是希望圍觀群衆越多,他們聲音越發高亢,不知情的人對錢家人指指點點。
“他們五六十歲給你們下跪,多大仇也該消消氣。”
“得饒人處且饒人。”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錢橋高聲制止說:“不知道事情全貌,不要随便發言。”
楊雙指着四個人,怒罵道:“你們有病吧!一言不合下跪,惡心誰呢?這四個人孩子是幼兒園老師,前天把我家孩子弄丢,導緻孩子遇上人販子,要不是孩子機靈差點被拐賣,這是其中一件事,他們兩人曾暴力對待幼兒園孩子,校方介于兩人一直以來表現給予開除處分。”
本想用下跪威脅,獲取來自大衆同情心,這會兒完全沒有任何用,夫妻倆完全不吃這一套。
現場局面徹底反轉,被當槍使的街坊鄰裏調轉槍頭對準跪在地上四人。
計劃生育以來,家家戶戶孩子不多,誰家孩子不是個寶,把人孩子弄丢還意思跑過來求情。
身穿深藍色外套女人小聲嘟囔:“這不是孩子還小嘛?等長大就穩重了。”
夫妻倆嗤笑:“你們家孩子二十三,既然還小上什麽班?回家抱着哄呗。”
衆人想到人高馬大二十三歲孩子被打橫抱在懷裏哄的畫面,完全不受控制大聲笑了起來。
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來,四個人在衆人嘲笑聲中,提着東西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詛咒一家人。
錢绾從父母腿邊探出一個頭,小身子擠出來,弓步伸手,超大聲音沖兩家人喊道:“反彈反彈反彈,統統反彈。”
四個人被氣得面紅耳赤,還能這樣?
“走不走?不走我報警了。”錢橋道。
四人灰溜溜離開,沒了樂子,圍觀群衆散開。
一家人開門回家。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