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需要引進自動插件機,廠裏困境能解決,有它在我們廠産能上去,至于其他部件完全可以找國内軍工廠代加工,既幫助國内岌岌可危的軍工廠,又解決我們資金不足無法引進整條裝配生産線困境。”
錢橋說完,王啓豁然開朗。
混沌半年多後,專業知識重回他的腦子,有了自動插件機,電阻、電容等能快速接入電路闆,速度快、正确率大大增加。
最關鍵是夠便宜。
他們廠的性質決定了,他們注定得不到政府全心全意扶持,幾千萬上億的裝配生産線甭想。
他們廠目前還是小米加步槍,手工焊接走到現在已經是整個電視機廠奇迹所在。
一行人在辦公室展開激烈讨論,此時此刻兩位合夥人心再次靠攏。
他們落後世界先進技術太多,改革開放所有行業瞬息萬變,小小決策都會影響一個廠未來發展,緊跟時代潮流,是在不被淘汰關鍵。
“我去申請,我們自己貸款買。”
王啓丢下一句話,再次匆匆離開。
殊不知,他們之間對話被廠裏工人聽到,在食堂引起廣泛讨論,甚至義憤填膺。
“我們辭掉國營廠工作來私營廠,廠子日子好過了,王啓和錢橋過河拆橋。”
“如果不是王啓,我們絕不會辭職,他們必須擔起責任。”
“絕對不允許他們引進國外生産線。”
“國外生産線引進,我們會面臨被辭退。”
“各位同志們,我們要團結起來,一緻對外絕不允許外部勢力分化我們。”
“對,絕對不允許。”
聲浪一陣接着一陣。
先前或多或少存在矛盾的工人們,有了共同敵人再次團結起來一緻對外。
給孩子們輔導完作業,夫妻倆帶着三個孩子去食堂吃飯,踏入食堂迎接他們的是,衆多工人氣憤的眼神。
沒等兩人打飯,工人中五名代表走到一家人面前。
楊雙彎腰将手中飯盒交給大女兒,對她說:“小溫,帶着弟弟妹妹去打飯,自己找個位置坐下吃飯。”
錢溫看看母親,再看看憤怒中的工人,先前溫和的叔叔阿姨們,今天是怎麽了?
錢敬也有同樣的疑問,今天一個個怎麽了?
三個孩子禮貌叫叔叔阿姨,沒有得到回應,錢绾被姐姐牽着離開前小聲嘀咕:“今天叔叔阿姨沒有禮貌。”
等孩子們離開,三三兩兩坐在食堂的工人們全部集聚在夫妻倆身邊,各自指着起來,吵吵嚷嚷兩人一個字也沒有聽清。
“安靜,”楊雙大聲喊道,“如果你們要說的是同一件事情,麻煩派一位條理清晰的同志出來,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
夫妻倆懵懵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他們的腦海完全被生産線升級擴大大小事情填滿。
難不成,在他們交談的一個小時内,廠裏發生什麽惡性事件?
先前走出來的五名代表中的一人站出來,錢橋與楊雙認識她,她是焊接組組長,技術最好工資最高的那位,廠裏采取計件模式,她的月工資在二百以上,比她原先在國營工廠工資高出一百三。
沒有任何寒暄,對方直接開問:“廠裏是不是要引進自動化設備。”
夫妻倆對視,難怪會這麽生氣,原來是觸及到他們自己的利益。
“是,也不是。”錢橋道。
話音未落,食堂像是炸開鍋。
兩人能聽到憤怒的工人們對他們兩人的謾罵,唾沫星子噴在他們臉上。
平日裏關系處理再融洽,觸及到别人利益,對方不會講任何情面。
兩人能理解他們的憤怒,永遠不要與手下人說理想與信念,那是老闆自己的,而不是員工的,員工的想法簡單工資到位。
錢橋平靜的說道:“安靜。”
工人領頭幾人跟着喊道:“聽聽他們怎麽解釋。”
周圍憤怒工人慢慢停止議論,兩人鐵青臉擦拭自己臉上的唾液。
“你們要說的,我們了解。”楊雙問道,“你們誰帶了紙筆,接我一下。”
解釋再多,不如數據更讓人信服,而楊雙對反複測算過數據,購買自動插件機對他們廠百利無一害。
人群中接力傳來紙筆,楊雙拿到紙筆,把今年月産量以及年産量登記在紙上,再在紙張下方寫下他們先前在辦公室測算出來購買自動插件機後的産量寫下,以及随着産量上升工人們個人收入增加情況全部下來。
“我們廠是要購買設備……”
錢橋沒有說完,現場再次喧嘩躁動。
楊雙深呼吸,大聲說:“廠裏什麽情況,你們還能不知道?我們沒錢購買整條生産線,買一個設備不會影響你們工資。”
現場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就是,資本家最會騙人。”
夫妻倆無奈,他們秀才遇到兵。
“你們想聽就安靜下來。”楊雙幾乎快壓制不住自己的壞脾氣。
食堂逐漸安靜下來。
錢橋先将自動插件機原理與衆人解釋清楚,而後說:“加了這台設備,充其量是半自動化,後續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們完成,不僅不會影響你們收入,反而會因爲産量上升提高你們收入。”
現場嗡聲一片,說什麽的都有。
有人說不應該相信他們說的,資本家沒好人。
也有人說,應該相信。
一時間,衆說紛纭。
夫妻倆離開包圍圈,走到孩子餐桌前,三個孩子乖乖坐下吃飯,桌子還有兩個蓋上的飯盒,坐下安靜吃飯。
一家人能感受到來自工人們熱烈注視,該解釋的解釋清楚,至于信不信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