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八月,天氣炎熱,珈城電視機廠新一輪擴大廠房工程進入尾聲,下一步招收以及培訓員工,錢橋與楊雙每天分身乏術。
每天天不亮起床坐車送孩子去句吳,返回工廠上班,下午坐車去句吳接孩子回家,每天四小時浪費在路上,晚上加班到深夜,兩個人肉眼可見疲憊。
中午吃飯是在評彈館吃的,錢譽和錢溫先去少年宮附近接上錢敬,三個人坐車前往“淼”與錢绾一起吃午餐。
評彈館爲客人提供簡單的午餐,大多以面條爲主,錢橋與楊雙給在評彈館預存了兩百塊錢供四個孩子吃吃喝喝。
起先鄭淼不接受錢,在她看來四個孩子能吃多少,最後被夫妻倆說服,想要長久交往,關于錢這件事情上算清楚會比較好。
吃過午餐四個人一同前往搏擊館學習,結束學習,在搏擊館等父母來接。
父母的辛苦,四個孩子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這樣的情況持續十天後,錢譽與錢溫先行商量可行性後,再同兩個小的商量。
他道:“現在我們進行民主投票,同意自己坐車去句吳的舉手。”
錢绾舉手永遠最積極,回回都是第一名。
“很好,全票通過。”錢譽點頭,“晚上我會同爸爸媽媽商量,你們最近要表現好點,知道嗎?”
他着重看了眼錢敬以及錢绾,兩個小的最皮,是不同程的皮。
“是。”錢绾從椅子上站起來,嚴肅認真敬禮,“保持完成任務。”
“是。”錢敬回答尾音拖得很長。
評彈館服務生注意到他們四人吃完,走過去把桌子上碗筷收拾幹淨,桌面擦幹淨,好讓他們學習。
進入暑假,這張靠近後院窗戶的桌子成了四人專屬座位,中午時間大多在此消磨。
三個人寫暑假作業或者課外作業。
錢绾本來沒有,由于她幸災樂禍搗亂,遭到哥姐制裁,有了暑假作業。
每次寫作業唉聲歎氣,八百個小動作。
當收到一記眼刀,立馬乖巧起來。
晚上,洗完澡,一家子坐在院子中乘涼,擡頭看着星空,安靜祥和。
時機正好,錢譽轉頭對坐在對面的父母說:“爸媽,我們四個決定從明天開始自己坐車去句吳補習。”
錢橋和楊雙沒有馬上回答,他們知道孩子們擔憂他們辛苦,同樣他們擔心孩子們的安全。
從珈城到句吳車程不遠,沿途在兩市政府通力合作下比原先安全。
當父母的還是會擔心,畢竟超出安全範圍。
不過很快兩人想到應對措施。
錢橋說:“我們同意,不過你們到了句吳要給我或者你們媽媽打電話,你們到少年宮後給我們打電話,中午吃飯打電話,下午到搏擊館打電話,到汽車站最後打一通電話。”
一天五個電話,是他們能确保孩子們安全唯一方式。
無論是包車還是請保姆,他們都不放心,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對孩子們起歹心。
相較于以上兩種方式,他們更願意讓孩子們乘坐公共交通,司機售票員都認識,其他人五湖四海,隻要孩子們不随意搭讪基本沒問題。
第一天讓孩子們獨自前往句吳,兩人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接到來在孩子們報平安電話,兩人安心工作一段時間,到中午沒接到孩子們電話,兩人再次心焦。
兩人在焦慮中度過一整天,接到最後一個電話,兩個人迫不及待離開工廠,早早在汽車站門口等着。
一天往返珈城與句吳中巴車很多,不到半個小時有兩輛車入站。
兩人掐着表計算中巴車抵達時間,時間快到,兩人不約而同眺望遠方,那輛寫着“句吳”中巴車出現的瞬間,兩人往前走了幾步。
入站口車流人流量大,中巴車司機緩行。
從車窗内看到父母站在外面等着,錢绾整個人趴在車窗上,揮舞着雙臂,大聲喊道:“爸爸媽媽,我們安全到家。”
而她坐在她身邊的錢譽,無奈的抓住她的後衣領,不準她的頭探出車窗。
中巴車進站,車門打開,乘客陸陸續續下車,四姊妹告别司機和售票員下車,楊雙與錢橋在車下等候多時。
在沒有父母陪同下獨自從珈城到句吳,這一天四個人成就感滿滿。
特别是錢譽,他年紀最大,承擔的責任最多,中間發生不少小插曲,四個人有商有量,無傷大雅處理。
一家六口沒有直接回家,轉而去了海鮮店。
四個孩子獨立多值得紀念,必須吃一頓好的。
來了珈城一家人完全受到珈城人民影響,有事沒事找個借口,慶祝一下,在外面吃一頓大餐。
時間一天天過去,從最開始的警惕,一天五個電話,到後面的一天三個電話,不論是孩子還是父母都在進步。
八月三十一号,全國家長張燈結彩,歡慶開學。
錢橋和楊雙早早分配好各自工作,楊雙帶着老大就近報名,而錢橋則帶着三個小的報名。
起初老二、老三沒有任何問題,排隊、交錢、拿收據、結束,兩套程序走下來不過不到一個小時。
輪到小老幺,問題來了!
“我不要去幼兒園,我要上小學。”
“我是大朋友,不要和小屁孩一起上學。”
錢绾雙手死死抱住幼兒園鐵栅欄,似乎不願意進去,錢橋想了很多辦法,始終沒能讓她松手,擔心傷到孩子不敢使勁。
站在他身後的錢敬摸摸自己的鼻子。
站在他身邊的錢溫小聲問:“你幹的?”
他嘿嘿一笑。
聞訊而來的鄧圖走過去,幫着勸:“绾绾,鄧老師很想你,你不想鄧老師嗎?跟着老師去報名,好不好?”
錢绾哽咽地說:“鄧老師我也想你的,但我不能因爲你,一直讀幼兒園,我要長大,你要學會獨立,知道嗎?”
鄧圖嘴角抽搐。
雙方僵持不下,楊雙帶着結束報名的錢譽找過來,小老幺不知又怎麽抱着鐵栅欄不願意松手,三四個老師以及丈夫在附近勸說。
“小哥說,四歲半繼續上幼兒園是笨蛋,我不要當笨蛋,我是聰明蛋。”
一句話好不容易說完,又開始哭了起來。
“我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