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小學啊！”
“我要讀書。”
“我不似小朋友。”
一聲聲撕心裂肺哭喊聲，迎來無數人圍觀。
楊雙與錢橋皺着眉頭，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們家小老幺還是個愛學習的好學生？
放任孩子繼續哭鬧不是個事，幼兒園園長與小學部領導小聲嘀咕幾句。
“孩子想上小學是好事，不如進行一場考試，考試通過去一年級。”
不等其他人回答，錢绾收起臉上的淚珠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中帶着欣喜。
她自信的大聲回答：“沒問題，我可以的。”
園方領導以及學校領導壓根不相信四歲半的孩子能通過考試，爲了增加難度，吩咐一年級班主任找來去年一年級上學期期末考試試卷。
拿到試卷，錢绾獨自爬上椅子，從書包中掏出鉛筆盒，裏面的鉛筆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整整齊齊擺放。
十來個人圍在她身邊，她沒有任何懼怕，有的全是對升學的渴望。
她在衆目睽睽之下快速做完兩張試卷，用時不到一個小時。
當她放下筆的，站在身後的老師，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不是滿分，但入學沒有任何問題。
就這樣，錢绾牽着父母的手興高采烈背着自己的小書包離開幼兒園，鄧圖目送她離開，心裏怅然若失。
走了一段路，錢绾忽然停下腳步。
楊雙低頭，看看她，沒有發現異樣，問道：“小老幺怎麽了？”
“爸爸媽媽，我有點事，請等等我。”
聽着她一本正經的話，父母哥姐臉上是淡淡的笑意。
錢绾松開牽着兩人的手，一路小跑到鄧圖身邊，拍了拍對方的手背，示意她蹲下。
“鄧老師，不要傷心，一年級距離幼兒園很近我會來看你的，有小朋友惹你生氣，我會給你出氣的。”錢绾揮揮自己不太健壯的手臂。
鄧圖單膝跪地，伸手去擁抱面前小小人兒，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又是羨慕别人父母的一天。
短暫擁抱過後，師生倆還是要分開。
“去吧，”鄧圖拍拍錢绾的肩膀，“勇敢往前走，老師會一直看着你的。”
這一次，錢绾沒有回頭。
作爲臨時插班生，她成功交上學費，正式入讀機關小學一年級。
結束報名，回家路上，鳥槍換大炮，告别心愛的小書包，背上大一号的書包。
到居民區附近，近在咫尺的歸家路，在此刻變得遙遠。
三位哥姐等不及先行一步回到家，留下父母與小老幺在外面寒暄。
“小老幺一天到晚，哪來那麽多話可以說，除了吃飯睡覺，我沒見她嘴巴停下來。”錢溫頭疼。
錢譽說道：“不，還有上課時間。”
“還有上廁所。”
錢敬說完，錢譽和錢溫各自翻了白眼，上廁所這種事不用說。
誰家好人會在上廁所時候說話？
洗澡時間更是她的私人唱歌房，唱的不是吳侬軟語的評彈，而是熱血沸騰的搖滾。
這孩子完全不見外，不管認不認識都能和人掰扯兩句，從前在長康沒這麽嚴重，來珈城兩年愈演愈烈。
連賣菜的都能掰扯，搞得好像她會種菜似的。
“爺爺，最近天氣好，田地裏收成很好吧？”
“今年豐收了。”
諸如此類，例子太多。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是小小主持人，有時候連他們在懷疑，爸媽是不是給她選錯興趣班，不應該學習評彈，而應該學習小主持人。
一個小時過去，門口再次傳來動靜，客廳裏的三人清楚是父母帶着小老幺回家了。
回到家，小老幺完全不累，換了鞋子跑到電話機旁，老練撥通電話号碼，等待轉機。
電話接通，錢绾眉眼彎彎興奮問道：“請問是懷民嗎？”
“绾绾，你報名回家了？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當然想你啊，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電話機漏音嚴重，坐在她身邊的錢溫聽着兩人之間的對話，有點想笑，小孩子之間的勝負欲這麽強嗎？
誰能懂，兩人因爲争執“最”，差點吵起來，小老幺差點爆炸，就在她以爲兩人會生氣挂斷電話，沒想到懷民道歉妥協了。
兩人之間通話還在繼續。
“懷民，我要讀一年級了。”
隻要想起自己明天要去一年級讀書，錢绾整個人樂得不行，原本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現在整個人盤坐在沙發上。
懷民短暫思考：“啊？”
“我是一年級的大朋友，你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往後你要叫我姐姐？”
倒反天罡。
一直想當姐姐的錢绾，在說出這句話後，得意忘形大笑。
事實上懷民比錢绾大幾個月。
“我不要，我也要上一年級。”懷民大聲回應。
兩個小家夥不歡而散。
端着紫砂茶壺的懷安聽到孫子說的話，原本打算去後院坐坐，直接轉身回到書房。
書房門沒來得及關上，讓一隻小腳抵住。
“爺爺，我也要上一年級，你去給我報名。”
“懷民，我們已經在幼兒園交了學費，學費不能退的。”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一年級。”
懷安頭回見孫子耍小孩脾氣，以前父母不在身邊朋友少，跟一個小老頭似的，現在多好，兩個好朋友不在同一年級，兩人關系遲早會出去。
孫子難得提要求，懷安沒有過多猶豫，祖孫倆換了一身衣服外出。
下午三點，錢家電話再次響起，坐在客廳錢敬起身沒有接電話，走到窗戶邊對着外面喊道：“小老幺接電話。”
除了晚上其他時間段電話都是小老幺的，真不知道兩個小屁孩哪來那麽多話說。
錢绾騎着兒童三輪車，進入院子中，在最後一秒接通電話。
“绾绾，我也要上一年級了，你要叫我哥哥。”
電話裏傳來懷民興奮的聲音。
錢敬看着自家小老幺從開心到震驚，隻需要一秒鍾而已，随後生氣地挂斷電話。
“他竟然讓我叫他哥哥。”錢绾氣得在客廳書桌周圍打轉，“明明是他應該叫我姐姐。”
錢敬不想當小醜，沒有搭話，反正最多兩小時，兩人會再次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