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高一、高二下課鈴聲響起，安靜教學樓逐漸吵鬧起來，下課十分鍾，高三年級站在走道，羨慕盯着對面樓放學回家的學生。
下課五分鍾，錢譽和錢敬兩手空空離開教室，樓梯上的同學沒有先前多，同樣也不少。
錢敬打一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淚，聲音困倦對身邊的錢譽，說道：“大哥，三節晚自習太多，一年了，我的睡眠嚴重不足，會影響我長高，我要跟老師申請上兩節晚自習。”
上周日，家裏收拾儲藏室，他從儲藏室翻出大哥的成長日記，大哥十歲身高比他目前身高高出五厘米，嚴重懷疑是因爲上晚自習熬夜導緻的。
錢譽羨慕死了，兩節晚自習忍忍就過去了，三節晚自習要老命。“我也想。”可是，他沒有任何理由請假。
難不成用耽誤長高爲理由？
一米八三，整個學校目前沒有發現比他還高的，用長高爲借口，老師直接兩個巴掌。
愁人啊。
跟在身後以爲不認識的同學，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說了句讓人傷心難過的話：“高三有四節晚自習等我們，下課時間十點二十。”
歡騰的同學們安靜下來，高一還有兩年，高二還有一年。
高三？不足一個月。
即将解放。
錢敬若有所思，眼前一亮開口，興奮轉頭，說道：“哥，不如我們一起跳級吧？”
“還跳？”錢譽瞪大眼睛看向身邊的弟弟，簡直是魔鬼。
開竅太靈了！
他們家四個孩子，他和大妹遠超同齡人，而老三不是人他是神，以前完全沒發現他在讀書上有天賦。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從1984年暑假奧數補習開始，補習老師教學非常有特色，他不是用課本上課，而是設計具有引導性的問題，讓學生自己通過觀察、猜想以及驗證來達到發現規律目的。
完全滿足老三的好奇心，大大增加他的學習動力。
同樣的教學方法老二甚至沒有通過入門考核，這種教學方法對學生以及老師要求太高，不适合普通人培養。
聽到錢敬還想跳級，身後其他同學眼底全是羨慕與佩服，人與人是不同的，他們早知道。
用老師的話說：“你們一個個比錢敬大六七歲，考試分數卻隻有對方一半，某些人甚至連一半都沒有，你們對得起天天坐在教室裏自己嗎？”
事實總是紮心。
晚上九點半，一中校門口兩側道路停滿等待接學生的轎車，兄弟倆在校門口與保镖彙合，經過燒烤攤，兩人停下腳步，打包一大把烤羊肉串回家分享。
這家羊肉串味道最好，錢敬上晚自習的動力全靠吃羊肉串支撐，上周吃得太多，身上味道重，被小老幺發現，簽下諸多不平等條約。
轎車停在院子，從窗戶望進去燈火通明，隐約能聽到客廳傳出來的動靜。
兄弟倆忙不疊從車上下來，開門回家。
兩人異口同聲問：“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楊雙笑笑，親生的就是親生的，見面第一句話一模一樣，同樣的問題她回答了三遍。
孜然霸道的香氣充盈整個客廳，楊雙嗅嗅鼻子，看向剛剛進來的兄弟二人。
“你們在校門口買羊肉串了。”她說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問句。
她不是不讓孩子們吃烤羊肉串，而是外面賣的烤羊肉串不清楚肉的成分，外面謠言很多說什麽的都有，所以才會嚴格控制孩子在外吃燒烤次數，一個月最多四次。
六月的燒烤份額在月初吃完，現在拿在手上是超額的。
錢敬後背僵硬，将手中的羊肉串藏到背後，若無其事傻笑。
錢绾秀氣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說：“媽媽，我困了，想讓你陪我睡覺。”
她靠在楊雙身上，一個勁給兩位哥哥使眼色。
錢溫抿了抿唇，緩緩開口：“爸爸，我有一道題不會做。”
“那道題？”錢橋趕忙接過話茬，孩子犯錯父親會被連坐，“我們去書房上課。”
父女倆說着鬼鬼祟祟打算離開。
“你們一個個都給我站住。”楊雙聲音不大，威脅不小。
她說完，從父親到孩子們，一個個乖乖站在原地，等待訓話。
楊雙坐在沙發上，微微擡頭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五個人，燒烤串作爲證物被擺在茶幾上，繼續散發誘人的氣息。
“說說吧，什麽時候天天吃烤羊肉串的？”
錢譽：“前天。”
錢溫：“上周六。”
錢敬：“昨天。”
錢绾：“今天。”
楊雙直接讓四個孩子氣笑，說謊話之前都不知道商量一下，四個人不同答案，恐怕吃燒烤時間要高于老二給出的上周六。
她看向站在外側的丈夫，沒好氣地說：“我讓你照顧好孩子，你就是這麽照顧的？”
“工作忙，最近一段時間天天加班，四個孩子确實是我疏忽大意，請領導放心此類情況不會再犯，請領導在給一次機會。”
錢橋心裏那叫一個苦啊，自己沒吃燒烤，慘遭四個小混蛋連累，有錯便認，萬萬不能反駁，否則死得更慘。
楊雙冷哼，沒搭理油嘴滑舌丈夫。
一記眼刀掃向四個孩子。
四個人立馬認慫，異口同聲說：“兩周。”
合着她外出十五天，他們吃了十四天燒烤，她低頭尋找“家法”。
錢绾意識到問題很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在楊雙腳邊抱着她的腿，假哭道：“媽媽，我錯了，念在我是初犯，饒我一命。”
“媽媽，真的錯了。”錢敬目睹小老幺滑跪場面，跟着坐在另一邊，假哭道。
錢譽和錢溫要臉，幹不出老三和小老幺行爲，低頭一副認栽模樣。
一個個混不吝。
氣得楊雙牙癢癢，孩子越大越叛逆，她深呼吸幾次，平靜下來，問道：“外面的烤羊肉串真的那麽好吃？”
兩個小的連連點頭。
錢绾道：“比鄧阿姨做的好吃，媽媽，你試試就知道。”
鄧阿姨是家裏保姆，因爲孩子們喜歡吃燒烤，楊雙讓她學了一下，在家制作簡易烤爐給孩子們做過一次，孩子們覺得不好吃，沒有繼續下去。
錢敬從地上爬起，從包裝袋拿了一串羊肉串遞過去，殷勤說道：“媽媽，試試。”
楊雙别過頭，拒絕。
大晚上吃燒烤容易長胖，如今她也到了喝水都長胖的年紀，晚上不能随随便便吃東西。
“給你們爸爸試試。”
“我吃，我吃。”錢橋接過烤羊肉串，咬下一口咀嚼，“确實比上次家裏做的要好吃。”
警笛從遠及近而來，紅藍光從窗簾縫隙照射進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