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河灣這邊别具一格的以工代赈方式,已經完全打消了災民們寄人籬下的羞恥,而因爲李斯文給出的工錢更是一日一結,絕不拖欠。
加之越來越多的商賈将消息宣傳至關中各地,不少散落在外的災民、難民,也紛紛找上了門。
隻可惜,在春耕前的這段時間裏,李斯文是最缺糧食的,但好在銅錢、礦物以及商品不缺,精鹽與琉璃器的收益全都在長安,和諸多世家交易城糧食,陸陸續續的運送到藍田。
所以對李二陛下擔心的入不敷出,幾個月來忙前忙後,參與了幾乎所有項目的侯傑、秦懷道也是笑而不語。
在他倆觀察下來,除了向外買糧的錢,李斯文這家夥就沒掏過一分錢。
而且,以工代赈發放出去的糧食,效果也遠比開施粥棚赈災來得好得多,而且這幾個月下來,幾乎所有災民都認可了曹國公府家仆的身份,并自發的開始維持濱河灣的秩序。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消磨掉國家的恩情,并在災民心裏牢牢樹立起自己的威信,甚至自發的擁護起曹國公府的安甯...
對于這個一直藏在幕後,從來沒在人前暴露過野心的二郎,侯傑也隻能佩服的感歎一句,不愧是從仙人門下出師的學生,老謀深算,和以前的李思文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一頓酒足飯飽後,坐不住的李二陛下問清了溫室大棚的所在,強拉着極不情願的李斯文,一起向着後山走去。
滿心期待着和姐夫玩耍的兕子,則一臉氣鼓鼓的看着父皇,希望他能換個人使喚,把姐夫交給自己使用。
好在李斯文沒忘了之前和兕子的約定,臨走前在長樂耳邊知會了一聲:“婉娘姐她們幾個在内院裏烤點心,麗質你不妨先帶着兕子去内院玩一會兒,對了,别忘了帶上還在學堂那罰站的虎嬌...”
想起虎嬌那英姿飒爽的樣貌,長樂不禁有些吃味,白了李斯文一眼。
她就知道,但凡是在湯峪農莊居住,且有一定姿色的女子,都逃不開李斯文的惦記。
但這才倆月,你從哪又找出一個新歡?
李斯文被長樂沒好氣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鬓角:“對了,某在内院裏還挖了口溫泉,泡一泡對身體好。”
...
“豁,你這後山還藏着這麽一處風景!”
李二陛下看着這片山坡,七八座占地極廣的玻璃大棚,幾乎将目之所及所有的向陽處,都給占滿了,遠遠望去,晶瑩剔透的玻璃反射着陽光,熠熠生輝中,差點把李二陛下的眼睛閃花。
因爲活字印刷術被皇帝白嫖,擔心他又惦記上自己這溫室大棚,李斯文索性找了個馬紮坐下,根本就不插話。
李二陛下沒好氣了踹了他一腳:“瞧你這小氣勁兒,不就是個溫室大棚嘛,朕皇宮裏有的是,根本瞧不上你這兒。”
李斯文翻了個白眼:“陛下你要是沒惦記上,會這麽興沖沖的拉着某來這兒?你說這話不覺得心虛麽?”
自知占了大便宜的李二陛下依舊笑呵呵的,饒有興緻指着大棚頂上被卷起的草簾子:“诶诶,别坐着了,快給某解釋解釋,你這簾子是幹嘛用的。”
李斯文一擡眼皮:“夜間保暖用的,等白天陽光好的時候就卷起來,好讓莊稼進行光合作用。”
李二陛下奇道:“什麽是光合作用?”
李斯文正靠在溫室的玻璃外罩上,吃飽喝足後被冬日暖陽曬得昏昏欲睡,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便假裝睡着了沒聽到。
被無視的李二陛下看穿了他這小伎倆,好笑的搖了搖頭,也學着他這模樣,坐在馬紮上曬太陽,溫室大棚什麽的,反正也跑不了,等會兒就等會兒。
可這看似平和的一幕,卻讓聞訊匆匆趕來的徐有田,看得頭皮發麻,使勁揉了揉眼睛,還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我滴個天老爺,跟公子并排坐着的這位,是當今聖上沒錯吧,這位大爺怎麽不吭聲跑到了湯峪,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在這裏曬太陽?
又瞧見自家公子嫌聖上挨得太近,用胳膊往外擠了擠。
徐有田膽戰心驚差點喘不上氣,但又不敢上去摻和這神仙打架,隻好找了個能遠遠看見倆人的地方,席地而坐,等待着自家公子傳喚。
等冬天轉瞬即逝的暖和冷卻,閉目養神的李二陛下打了個冷顫,率先起身,看李斯文睡得正香,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把他弄醒。
這個年紀你怎麽睡得着覺的!
好在李斯文隻是打了個盹,沒有清早被突然叫醒後的起床氣,起身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率先進了溫室。
李二陛下一進溫室,頓時便覺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大緻感受了一下,這個溫度和春分時節差不多,算不得熱,卻是最适合莊稼的溫度。
四處尋望一陣,發現熱源來自玻璃外罩邊緣流淌中的溫泉水,心裏若有所思。
不等李斯文介紹什麽,李二陛下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中央處的畦田處,此時的絲瓜秧已經爬了架,雖然藤蔓還有些細小,但未來可期。
又蹲下身子撚了撚微微潮濕的泥土,驗收成果很是滿意。
背對着李斯文便問道:“這就是你從朕那裏要來的那幾顆絲瓜?還需多久才能成熟。”
其實李二陛下也不認識絲瓜秧具體長什麽樣子,隻是畦田一旁豎着個木牌子,明文寫着‘絲瓜’的字眼。
李斯文睡眼惺忪的走來:“絲瓜耐活好生養,落地就長,一年四收,間期兩到三個月。”
聽到這個答案,李二陛下心裏有些驚喜:“怪不得那些西域行商,說什麽也不願意賣給咱們絲瓜籽,原來是怕大唐吃飽肚子打到他們家門!”
李斯文撓了撓頭,絲瓜又不頂飽,耐活又能怎樣,但悶聲想了想,還是打消了把今年土豆的收成告訴李二陛下的打算。
還是在等他發育一年半個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