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斯文早就起身躲得遠遠的:“陛下先消消火。”
“某這次過來就是想提醒一句,一會兒某便要在骊山實驗這黑火藥的威力,此物爆炸産生的動靜可不小,所以到時候,還請陛下和兩位公主莫要受驚!”
聽李斯文說的煞有其事,李二陛下不由的信了幾分:“原來你是真有事禀報,不是過來消遣朕的?”
李斯文臉色一黑,他吃飽了撐得過來消遣你啊。
“若是這黑...黑火藥真有你說的這般威力,朕心裏還真有些好奇,不如先等等,朕換身常服,也随你一同過去看個究竟!”
不是...你這麽勇的嘛?
李斯文面色一呆,在李二陛下面前實驗黑火藥,這萬一有個什麽差錯,在場所有人都沒想過見到明天的太陽。
趕緊搖頭拒絕:“陛下萬萬不可親身涉險!此黑火藥威力巨大,絕非某随口杜撰,萬一陛下受了驚吓,那某罪過可就大了!”
“若是陛下真的好奇,不妨便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靜靜等待,某保證,即使實驗點距離此處不下數裏,但仍可感受到黑火藥爆炸時,地動山搖的動靜。”
見李斯文臉上明擺着的抗拒,李二陛下撇了撇嘴,真以爲他這天策上将是吹出來的,千軍萬馬都闖過來了,害怕區區一個死物?
“也罷,但——”李二陛下故意拉長口音,打算吓一吓李斯文:“而今聽你這麽一說,朕可是滿懷期待,若是一會兒黑火藥的動靜讓朕大失所望...下場你懂的!”
有那麽一瞬間,李斯文都後悔,剛才就不應該拒絕,就要讓李二陛下親眼瞧瞧黑火藥的動靜,讓他長長記性!
“陛下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話音未落,李斯文便揚長而去,騎馬回到了石台位置。
...
此時的骊山一角,有種莫名的肅穆感,就像是大軍拔營前的點将,亦或是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石台附近不停的有人走動,經驗老道的工匠手拿着草紙,不停勾勒着山體形狀,被李二陛下派來的百騎,則是全神貫注的掃描着山林中的一草一木。
對于這種麻煩的準備工作,李斯文有些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不就是實驗黑火藥的威力嘛,隻要他跑的夠遠,開山的時候就絕對炸不着自己。
但這些死犟的工匠們哪裏敢讓自己公子親身犯險,在聽說了公子的想法後,連飯都來不及吃,便着急忙慌的趕了過來,由王小虎親自看管。
飒飒北風吹過衆人中間的篝火,火苗搖曳間,王小虎呼着白氣快步走來:“公子,起爆地點已經确定了。”
昏昏欲睡的李斯文豁然驚醒,解開包住全身的大氅,叫醒侯傑幾人,踩滅篝火跟在王小虎的身後,走出了亭子。
等衆人全都上馬,上到了另一處山頭,李斯文才看向王小虎:“那些留在原地點火的人,留了幾匹馬?”
王小虎神色緊張,擦了擦臉上冷汗,回道:“一人一匹,全都在留守的百騎将士們的看管下,隻要點燃引線,仆役轉身就能騎馬遠離。”
李斯文點了點頭,看向房遺愛。
隻見小臉略顯腫脹的房遺愛嚴肅的豎起大拇哥,而後拿起喇叭形狀的擴音器,對着另一個山頭喊道:
“開始準備!”
同時,李斯文拿着新一代的望遠鏡,觀察着對面山頭的行動,幾個仆役将堆疊在一起的木頭箱子打開,掀開蓋子,拿出其中黑黝黝的鐵罐子。
負責點火的二三十個仆役,都是在收攏災民過程中,被侯傑、秦懷道等人挑選出的刺頭。
或是生性懶惰、靠着底薪糊弄過日;或是油嘴滑舌、不幹正事,即使幾次強行矯正,依舊狼顧鷹視,一身反骨,實在是本性難移。
侯傑也是再三确定了開山的危險性後,才臨時決定把這些壞粥的老鼠屎喚來,并施以重利,才勉強将這些人說服。
仆役小心取出罐子,按照工匠們劃定的地點将其一一掩埋,而後将裸露在外,數米長的引線捆紮在一起,放在了靠近馬匹的一側。
李斯文手心也冒着汗,雖然之前也測試過,這種浸過油的粗麻繩,點燃後燃燒速度不高,但是火星卻異常頑固,隻要不是往上澆水,一點風雨很難熄滅。
但這次畢竟不同于以往,以前失敗了根本無傷大雅,大不了吸取教訓下次改正便是。
但這次可是提前在皇帝那裏放了大話,若是黑火藥的威力不理想,錢财損失還是小事,關鍵是...自己的臉面怕是要丢盡了!
看到那些仆役有些遲疑,不敢點火,李斯文嘴裏暗罵了一聲,果然是一堆草包!
伸手接過房遺愛遞來的擴音器,大聲喊道:
“此次任務不亞于沙場,但凡有臨陣脫逃者,罪狀株連家屬。”
“但若是有人不幸傷亡,某向你們保證,撫恤金不少于良田三畝,銅錢百貫!直系親眷的日後開銷,也一并由某承擔!”
對付這種小人,說什麽仁義道德的大道理根本沒用,人家不在乎這個,唯有眼睛能看得見的,真真切切的利益,才最能打動人心。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些承諾後,本來心裏打退堂鼓的仆役們紛紛振作起來,他們可能沒妻沒子,但一定有牽絆在世。
那種無父無母,身無牽挂的災民,早就被侯傑等人暗中收買,贈送錢财良田無數,準備培養成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