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肉眼最直觀的表現——便是沖天火柱将皚皚白雲撕碎,隻在呼吸間,連百裏的雲層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幾乎所有人都成了聾子,除了通過骨傳導發生的心跳聲,幾乎對外界的聲響一無所知。
隻能感受到腳下山體幾番顫動,沖天火柱漸漸消弭,取而代之的便是滾滾黑煙升起,最後在遙不可及的天邊擴散成蘑菇狀。
一聲接着一聲,哪怕是引線沒有被點燃的鐵罐子,也在近距離的高溫下肆意爆燃,足足十幾聲的轟鳴之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鼓...”
伴随着恍惚間,隻覺得天旋地轉的耳鳴聲中,所有直面這仿佛上蒼之怒的人們,這才反應過來這讓人恐懼的威力。
即使爆炸山體距離千米,但在劇烈的轟鳴之後,肉眼可見的山體消失了,隻留下一片殘骸,零碎四方的岩石,向無知的人們展示着自己的遭遇。
即使早有預料的李斯文,也在最直觀的感受到黑火藥的威力後,一陣口幹舌燥。
果然,在短視頻上看到所謂戰後應激症狀時有多麽不解,在親身體會過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後,就有多麽感同身受。
這就是,結束了冷兵器時代的上蒼之怒啊!
良久之後,心情平複下來的李斯文回首望去,大片的人們已經像割下的麥子一樣,紛紛癱軟在地,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即使還有勉強站立的,也是腿軟着與相鄰之間相互攙扶,不敢挪動半分,隻呆呆的遙望着遠方一地殘骸,下意識的舔舐着幹澀的嘴唇,腦海裏一片空白。
李斯文估摸着時間,等爆炸點的溫度差不多消失後,這才一一喊醒了每一個人。
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道:“走吧,去看看現場如何。”
清朗的少年音喚醒了呆滞的人們,各個回過神來,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無比興奮 ,鬼哭狼嚎般的翻身上馬,朝着山下沖去。
雖然新式武器的威力驚天動地,但這是自家的東西,有了這般神器,還不把四方蠻夷殺得滅族絕種!
而較近距離目睹了轟鳴的仆役們,此時已經被吓破了膽。
雖然是由自己親手點燃的黑火藥,但那宛若上蒼降下天災般,根本無法理解的沖天火柱,還有那地崩山摧的動靜...全都癱軟在地,身下是不堪入目的腌髒物。
親手制造出這種武器的藍田公,此時在他們眼裏如同在世仙人,誰還敢在他面前放肆。
而那一火百騎精銳,此時也沒了半點冷靜的氣勢,就算是在勇猛的将士,在親眼目睹了這煌煌天威後,也無法再保持心中傲氣。
一時間,百騎将士們面面相觑,全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不可置信的遙望着遠方的一片狼藉,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片刻後,一路疾馳回到廢墟山腳的李斯文,仔細環視着自己的傑作。
目之所及盡是殘垣斷壁,被炸黑的碎石遍地都是,就連曾經平整的山路,也被炸得坑坑窪窪,寸步難行。
遙望過去,原本巍峨的高山突兀的殘缺了一角,殘留的火光在枯木林中閃動,飄出縷縷黑煙。
“我的個乖乖...俺老程這次真是撿了條命回來。”
程處弼呲牙咧嘴的吸了口涼氣,揪下頭上的棉帽,手裏下意識的揉捏個不停,他這下算是知道自己命多大了。
若是剛才房遺愛真的把鐵罐子點着,别說是留下什麽身體物件,炸成飛灰都不是難事。
李斯文臉色也有點泛白,強忍着打顫的雙腿,沉聲命令道:“所有人都有,清理條山路來!”
黑火藥爆炸産生的餘波遍及整座石山,但好在爆炸點距離山道有一段距離,道路上的坑窪多是從天而降的石塊,或是被沖擊波掀飛的枯木。
在工匠和仆役們慢慢清理山路時,李斯文已經找到了那些負責點火的仆役們,打量了一下各人傷勢。
沒有傷亡,隻有幾個倒黴蛋被飛濺的碎石擦破皮膚,抹點酒精就行,其中最慘的一個,也不過是被枯木砸中,傷了筋骨,需要好好靜養。
而巨大的爆炸聲和百裏之内可見的火光,已經将骊山行宮的百騎驚吓到。
早就接到皇帝命令的李君羨,強忍着心裏擔憂,帶着麾下巡視着行宮通道,排查風險,并不時的停下腳步,遙望遠處。
看火柱方向,應該是李斯文那幾個小子所在...虎彪啊虎彪,你可一定要安然無恙啊,不然你爹回來,老子實在沒臉交代!
如此想着,李君羨便喚來了席君買,命他輕騎快馬,速速趕去火光方向探查情況。
“诶呦,小公爺你幸好沒出事啊...”
一人兩馬急速奔襲而來的席君買,在看到李斯文正帶着其他幾位公子,在山腳圍着篝火打麻将,翻身下馬,舒了口氣。
李斯文看向風塵仆仆的席君買,打出手裏不要的牌,悠然問道:“席統領來此,有何貴幹?”
“小公爺還是稱呼全名吧,屬下實在擔不起‘統領’一稱。”
席君買苦笑一聲,對着幾位公子哥拱了拱手,這才指着山上黑煙說道:“這麽大的動靜,頭兒讓某來問問是什麽情況。”
李斯文瞥了席君買一眼,他這是怎麽得罪李君羨了?
當初李二陛下派來一火百騎配合的時候,絕對是把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通,怎麽這貨一問三不知的模樣?
驚奇問道:“你來之前李叔沒告訴你?某們這是在實驗一種新武器,同時把這山炸開,将來好給陛下修溫泉。”
席君買眨了眨眼,新式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