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一聲稚嫩的呼喚下,皺眉打量李斯文慘樣的李二陛下,凝重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因爲進門前狠狠捅了捅嗓子眼,話音中還帶有幾分哭腔的李斯文,醒了把鼻涕,抹了抹因爲刺激口腔黏膜而酸痛的眼眶。
這才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輕笑一聲:“回陛下,某沒什麽大礙,就是實驗武器的時候跑慢了,身上落下些許灰塵。”
跟在李斯文身後的席君買暗暗咂舌,他可太清楚李斯文這一身狼狽是怎麽來的了,但看着他的不堪,聽着他的逞強,心中竟升起一份不忍...
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席君買趕緊低下頭去,因爲剛才在殿外,李斯文眼神警告了他一番,席君買也不敢多說什麽。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不要說自己才是個正七品,和這位爺整整差了七級...
隻敢在心裏腹诽個不停——娘嘞,這官場也忒複雜了,就一十幾歲的小孩,心眼子就能玩死自己八百遍。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個大頭兵吧,真升了官品,自己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此時,也被李斯文的演技蒙騙過去的李二陛下,有些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你這孩子,有什麽事情倒是說呀,光在這裏憋着能解決什麽問題!”
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扭頭吩咐道:“長樂,你先把這小子拉到偏殿,好好收拾收拾,這灰頭土臉的,還以爲朕怎麽虐待他了!”
同時小聲說道:“父皇看李斯文精神不佳,一會兒下去了好好安撫一下,就算現在有什麽矛盾,但怎麽說你倆也要扶持過一輩子。”
長樂看了眼語重心長的父皇,重重颔首:“父皇放心吧,我自是懂的。”
她自然明白,帶李斯文下去收拾衣衫是一重意思,另一重意思便是——軍國大事,女眷不得幹預。
晉陽擔心姐夫傷勢,也皺着小臉,同時小手高高舉起:“兕子也去!”
等李斯文離開,李二陛下這才看向駐留殿中的席君買:“卿此去一程,可有所發現?”
席君買面色古怪的瞥了眼偏殿方向,你家驸馬在和你玩苦肉計,陛下你還上當了,這事算麽?
但想想李斯文那小心眼的性子,席君買實在不想摻和進這倆人之間的勾心鬥角。
就算舉報成功又能怎樣,簡在帝心的李斯文肯定是死不了,而李斯文不死,被他記恨的自己絕對要死一死了。
更不要說自己之前升官,也有李斯文舉薦的一份功勞。
多重考慮下來,席君買自然不會恩将仇報的,戳穿李斯文的小心思,隻面色凝重的說起自己關于石台上的見聞:
“禀陛下,屬下此去石台,目之所及盡是山崩地裂之象,亂石殘骸之間,更有道道火光尚未平息,道路龜裂、山林傾倒,一片狼藉...猶如天譴之相。”
李二陛下心中一驚,但臉色依舊如常,點點頭表示明白,而後又問道:“那石台山此地出現的火柱,又是何等因由?”
席君買想了想:“應是藍田公所說‘新式武器’造成的現象,屬下詢問藍田公,此中傷亡如何,隻有幾人不幸受了些皮肉傷,由此觀之,不像是天災所爲。”
李二陛下吸了口涼氣,如果石台山那邊傷亡慘重,那多半可能就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躲之不及下才會波及甚廣。
但要是傷亡不多,那便說明——剛才那動靜雖然駭人,可依然在李斯文的預計之中。
微微颔首:“朕知道了。”
而後揮了揮手,李君羨和席君買頓時明了,抱拳告退。
“呼...這小子竟然沒說大話!”
李二陛下靠在龍椅上,放空心神,一時間還覺得有些夢幻,那威力可使地崩山摧的武器,真是凡間能出現的東西?
是否可以量産,又是否能普及全軍,成本如何...一樁樁考慮在李二陛下心中翻騰覆海,若是又如此重器,四方蠻夷又有何懼啊!
良久之後,陷入沉思中的李二陛下,被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驚醒。
李二陛下回頭看去,身穿一襲月白色錦袍,一頭黑發被束成高馬尾的李斯文,已然盤腿坐在了右側的案幾上。
殿中隻有君臣二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你...就沒什麽要和朕交代的?”
一想到自己心中雄圖偉業,就愈發等不及的李二陛下率先耐不住氣,沉聲問道。
李斯文撐着下巴,懶洋洋的問道:“陛下是想問新式武器一事?”
李二陛下冷哼一聲:“明知故問!”
李斯文想了想,便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小罐子:“俗話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想來陛下也不相信,某實驗一下武器,竟然能鬧出天災般的動靜。”
“所以,某上次回去後,特意從新式武器中克扣下一些,制成了一個小型武器,若陛下親眼目睹了此物威力,那...某自然不必再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