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想心直口快,把李斯文玩的小把戲點破,但隻要想到李斯文那出了名的小心眼性子,自知位卑言輕的席君買就識趣了閉上了嘴。
他這個凡人,實在不想摻和進這倆神仙間的勾心鬥角。
而且,就算自己向李二陛下舉報成功了,結果又能怎樣?
簡在帝心,功績加身,還是當朝長公主驸馬的李斯文,死肯定是死不了,而李斯文不死,被他記恨的自己絕對是要死一死了。
更不要說自己之前升官,也有李斯文向皇後舉薦的功勞,這個人情還一直沒還呢!
多重考慮下來,席君買自然不會恩将仇報,去戳穿李斯文無傷大雅的小心思。
低頭斟酌一番,便面色凝重的向李二陛下,說起了自己關于石台山的見聞:
“禀陛下,屬下此去石台,目之所及盡是山崩地裂之象,亂石殘骸之間,更有道道火光尚未平息,道路龜裂、山林傾倒,一片狼藉,猶如...天譴之相。”
李二陛下心中一驚,但臉色依舊如常。
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而後又追問道:“那石台山此地出現的火柱,又是何等因由?卿可打探清楚了?”
席君買想了想不太确定的回複道:“應是藍田公所說‘新式武器’造成的現象。”
“屬下之前詢問過藍田公,問此中傷亡如何,他回答隻有幾人不幸受了些皮肉傷,并無大礙。由此觀之,實在不像天災所爲。”
李二陛下吸了口涼氣,如果石台山那邊傷亡慘重,那多半可能就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因爲躲之不及,這才會波及甚廣。
但要是傷亡不多,那便說明——剛才那動靜雖然駭人,可依然在李斯文的預計之中。
微微颔首:“朕知道了。”
摸清楚了這場動靜背後的大概,李二陛下便揮了揮手,李君羨和席君買心中頓時明了,果斷抱拳告退。
“呼...這小子竟然沒說大話!”
李二陛下靠在龍椅上,放空心神,一時間還覺得有些夢幻,那威力可使地崩山摧的武器,真是凡間能出現的東西?
是否可以量産,又是否能普及全軍,成本如何...一樁樁考慮在李二陛下心中翻騰覆海,若是又如此重器,四方蠻夷又有何懼啊!
良久之後,陷入沉思中的李二陛下,被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驚醒。
李二陛下回頭看去,身穿一襲月白色錦袍,一頭黑發被束成高馬尾的李斯文,已然盤腿坐在了右側的案幾上。
“你們小兩口間的矛盾說清了?”
李斯文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子,至于長樂爲什麽耍小性子,那還用問,必定是因爲金屋又多藏了一嬌。
“說清了!”雖然心裏沒底,但李斯文還是選擇眨巴着眼睛,頗爲自信的看向李二陛下。
一時間,殿中雖隻有君臣二人,但長長相顧無言。
“诶,說沒說情你心裏清楚,朕就不摻和了,隻是...”
清官難斷家務事。
對于這小兩口私下相處,李二陛下即使身爲嶽丈,也是在不好意思下場幹預,隻要這點小摩擦不會養成大患,也就随他們去了。
而今最重要的,還是那新式武器。
一想到自己心中雄圖偉業,就愈發等不及的李二陛下率先耐不住氣,沉聲問道:
“之前的那幾聲轟鳴,你...就沒什麽要和朕交代的?”
李斯文撐着下巴,懶洋洋的問道:“陛下是想問新式武器一事?”
見這小子還有心思耍寶,李二陛下心中擔憂徹底平息,冷哼一聲:“明知故問!”
李斯文想了想,便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小罐子:“俗話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想來陛下也不相信,某實驗一下武器,竟然能鬧出天災般的動靜。”
“所以,某上次回去後,特意從新式武器中克扣下一些,制成了一個小型武器,若陛下親眼目睹了此物威力,那...某自然不必再浪費口舌。”
雖然沒那些塞滿了七八斤黑火藥的鐵罐子那麽實誠,但李斯文手上的小罐子也不是後世的那些炮仗能比拟的。
足足兩斤重的黑火藥,絕對能把李二陛下這個沒見識的古人,吓一大跳。
李二陛下頗爲驚奇的打量着李斯文手上的物件,語氣中有點不相信:“就這麽個小玩意,能發出地動山搖的動靜?”
李斯文很是自得的點了點頭:“自然不假,雖然分量上少了些,但威力依舊巨大。”
“拿上來讓朕看看。”
“啊這...”李斯文瞅了瞅一臉迫不及待的李二陛下,又低頭掂量幾下鐵罐子,不磕碰的話,應該炸不了吧?
“那陛下可要千萬小心...”
李二陛下聽着李斯文這囑咐孩子般的語氣,頓時心裏不爽:“朕叫你拿上來就快點拿上來,磨磨唧唧的像個漢子麽!”
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呐!
無緣無故被嗆了一聲的李斯文,當下便有一種點了引線,和李二陛下同歸于盡的沖動,但想了想家裏那些還未來得及寵幸的黃花大姑娘...
李斯文決定做個氣量大的人。
雙手端着鐵罐子,輕拿輕放的将其放在李二陛下身前的案幾上。